風停了，月的如薄紗般籠罩在焦土之上。
楚昭懸於半空，機甲因靈能紊而發出低沉嗡鳴。他凝視著下方陣眼中佇立的獨孤絕——那人仍站在十七臺轎殘骸構的環形中央，手臂裂滲出黑，手中握婚書未曾鬆開。蕭沉月單膝跪地，劍尖地面支撐，銀髮垂落遮住眉心，瞳孔深資料流緩緩流轉。
就在楚昭準備下推進杆、再度衝向儀式核心的剎那，獨孤絕猛然抬頭。
他右手猛地扯向臉頰，皮撕裂之聲清晰可聞。一張人皮面被生生揭下，出其下佈滿扭曲符文的臉。那些紋路如同活，在皮間遊走蠕，泛著暗紅澤，彷彿是某種古老祭祀留下的烙印。
“這本該是我的婚禮！”
聲音不再抑，而是自腔炸裂而出，裹挾著三百年的怨恨直衝雲霄。
他雙臂一振，大紅婚服無風自，寬袖翻飛間，袍面繡紋映楚昭眼簾——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刺繡畫像，面容分明就是他自己，被在新郎襟正中，雙眼以金線勾勒，彷彿隨時會睜開。
楚昭瞳孔微。
他還未反應，獨孤絕已甩出手中鏈刃。那並非尋常兵，而是一條由星隕鐵鍛造的貪狼星鏈，每一節皆刻有吞噬神魂的咒文。鏈尾如蛇尾擊，劃破空氣時發出尖嘯。
轟！
龍魂機甲正面中招，駕駛艙外裝甲瞬間凹陷，縱桿斷裂，整臺機橫飛而出，撞進遠斷崖邊緣的焦石堆中。楚昭右肩狠狠磕在控制檯上，頭一甜，一口鮮湧至角，順著下頜滴落在破損的儀表盤上。
他撐著扶手緩緩坐直，抹去邊跡，指腹沾溼微黏。視線卻始終未離空中那人。
“你說我毀了你的婚禮？”他低笑一聲，聲音沙啞，“可我連你什麼時候結的婚都不知道。”
獨孤絕立於虛空，紋不。月下，他的臉愈發森，符文隨呼吸起伏，宛如活般吞吐暗氣。
“你不記得，不代表沒發生。”他緩緩抬起左手，將那本泛黃婚書在口，“那一夜，祭壇燃火，百觀禮，你站在我對面，親手撕了它。你還說——‘這種靠詛咒維繫的姻緣，不配稱為婚禮’。”
楚昭眯起眼。
這話聽著耳，卻又陌生得如同隔世傳聞。他沒有反駁，只是低頭看了眼墨玉扳指。簽到介面今日尚未發，扳指溫潤依舊，並無新浮現。
此時，地面傳來輕微震。
蕭沉月拄劍起，腳步踉蹌了一下，左手按住左肩破碎的戰甲。抬頭向獨孤絕，眼神清明，毫無懼意。
“你說被毀的是婚禮？”開口，聲音不大，卻穿寂靜，“可你心裡清楚，那本不是婚禮。”
抬起染的左手，指尖凝聚一道銀。資料流自腕部湧出，在空中織鏡面般的薄片。鏡中影晃，逐漸顯現出一段塵封的記憶畫面——
一間昏暗殿堂，燭火搖曳。年模樣的獨孤絕跪在中央，穿喜服，額頭抵地。一名著袍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手中捧著一本婚書，語氣冰冷：“娶，否則滅全族。”
鏡頭拉近，新娘蒙著紅巾，雙手抖，淚珠滴落在婚書封面上，瞬間化作痕。而在殿外人群之中，一道年輕影轉離去，背影拔，穿著樸素布，正是年時的楚昭。
畫面戛然而止。
鏡面碎裂，化作點點屑消散在風中。
楚昭著那道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