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悶響仍在耳邊迴盪，楚昭蹲下，指尖到裂邊緣。那道翹起的地板裡出幽藍芒，像是從極深滲上來的水，冷而無聲。他掌心著地面，能到一微弱卻持續的空間波——不是地震，也不是結構鬆，更像是某種封印正在緩慢瓦解。
他收回手，站起時，靴底碾過一塊碎裂的金屬片，發出短促的刮聲。維修站的人群早已散去，各自投新的活計，無人留意這角落的異樣。斜照在鐵皮屋頂上，映得灰塵在柱中緩緩浮，一切看似平靜如常。
但那道裂又擴大了半寸。
楚昭右手按在腰間劍柄，左手不自覺過頸間的項鍊。就在他凝神戒備的瞬間，裂猛然張開，一道風撲面而來，夾雜著陳年塵土與腐鏽的氣息。接著，一個影自地下浮出。
那人通半明，廓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漆黑如墨，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暗。他穿著殘破長袍，角垂落如灰燼飄散，腳下不沾地，懸於裂上方三尺。
“我來取回屬於我的東西。”聲音低啞，彷彿從井底傳來，每個字都拖著尾音，如同反覆回放。
楚昭未，指節扣劍柄，目落在對方前——那裡掛著一枚同心鎖，銅質斑駁，鎖刻有細紋路，正是舊日信之一。他曾以為這東西早毀於邊關那場大火。
“你認錯人了。”楚昭開口，語氣平淡，宛如與街邊攤販討價還價，“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殘魂未答，只是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楚昭。那枚同心鎖隨之震，鎖鏈輕響，隨即出一道黑，直奔他頸間。
楚昭側避讓，作乾脆利落，可那黑竟如活般在空中轉折，追不捨。他腳步一錯，退至牆邊，左手猛地拽住項鍊，將整條鏈子進領側。黑過肩頭，擊中後方牆壁，水泥塊瞬間發黑剝落，出裡面鏽蝕的鋼筋。
“別讓他到鎖！”
一道聲突兀響起，清晰得如同耳低語。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項鍊部傳出，帶著一急促的音。
楚昭瞳孔一，呼吸頓住。這聲音他太悉，久到幾乎以為再也不會聽見。他低頭看向項鍊，那枚由機甲殘骸熔鍊而的吊墜正微微發燙，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銀，轉瞬即逝。
殘魂冷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維修站裡來回撞：“還能說話？真是命。”話音未落，手中同心鎖再次震，這一次，黑不再直線襲來，而是分裂數道細，如蛛網鋪展，封鎖楚昭所有退路。
楚昭不再猶豫，拔劍出鞘。
帝道之劍離鞘剎那，劍泛起暗金紋路，整把劍彷彿被注生命，嗡鳴不止。他手腕一抖，劍鋒橫斬，三道黑應聲而斷。餘勢未消，劍尖直指殘魂咽。
然而劍穿過對方膛，如同斬過空氣，只攪了一縷淡淡的霧氣。殘魂形晃了晃，非但未傷，反而笑得更開：“斬靈？你用凡鐵，也想傷我？”
楚昭收劍回防，眉心微蹙。他清楚眼前之已非之軀，常規手段難以奏效，但對方目標明確——項鍊，以及那枚同心鎖之間的聯絡。他不聲後退半步，右腳踩實地面，重心下沉，隨時準備變招。
“你以為留下的東西，真能護你周全？”殘魂懸浮不，聲音忽左忽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枚鎖，本就是我種下的引子。當年你送，我就知道，總有一天，它會把你帶到我面前。”
楚昭依舊沉默，手指挲著劍柄上的紋路。他記得那天，風很大，在城樓臺階上回頭看他，照在銀髮上，亮得刺眼。他把鎖放進手裡，說：“要是走丟了，順著這條線就能找回來。”
現在，有人要剪斷那條線。
殘魂忽然抬手，五指收。楚昭頸間項鍊猛地一震，竟自行往上，至結下方，彷彿要掙束縛。他立刻手按住，掌心傳來滾燙的，如同握住了剛出爐的鐵片。
“放開。”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不再戲謔，也不再試探。
“我不放。”殘魂輕笑，“我要你親眼看著，留給你的最後一點念想，是怎麼在我手裡化灰的。”
話音落下，同心鎖驟然開黑芒，一道壯束直衝天花板，將整個維修站照得一片冷。楚昭被強得眯眼，左手仍死死攥住項鍊，右手持劍橫於前，腳步穩如磐石。
束持續數息後驟然收，凝聚一條細線，直項鍊吊墜。兩者相的瞬間，楚昭腦中轟然炸響，無數畫面碎片般閃現——實驗室的警報、斷裂的資料鏈、倒在作檯前的影、他撲過去時抓空的手……
他咬牙撐住，額角青筋跳，間溢位一聲悶哼。
殘魂漂浮半空，角揚起：“覺到了嗎？那是的記憶在燃燒。每一次，就一分。等這鎖徹底啟用，留在你上的痕跡，就會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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