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在腳下翻湧，如同一層地流淌的灰紗。楚昭腳步未停，鞋底踏過青岩石階，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墨玉扳指上，指腹能知到那一細微的溫熱——簽到所得的淨化符文尚殘留在經脈之中，還未完全消散。
前方三步之外，霧氣忽然稀薄了些。
一道佝僂的影佇立在那裡，灰袍垂地，袖口磨得發白。雙手捧著一隻陶碗，碗沿裂開一道細，邊緣沾著乾涸的褐痕跡。的手微微抖，碗中輕輕晃，映不出半點亮。
楚昭停下腳步。
蕭沉月也隨之頓住，站到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指尖悄然搭上劍柄，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
“守門人。”楚昭開口，聲音不高，卻穿了濃霧，“你已猶豫太久。”
灰袍人的肩膀微微一，依舊低著頭。緩緩抬起臉，出一雙渾濁的眼睛，眼白泛黃，瞳孔彷彿蒙了一層舊紙。張了張，未出聲，只將手中的碗向前遞出半寸。
一滴湯水晃出，落在石臺上。
嗤——
石臺表面騰起一縷白煙，那一小片石頭迅速變黑、凹陷，像是被某種力量啃噬過一般。
楚昭眼神一凝，一步前，左手如電探出，扣住對方手腕。冰涼，皮乾枯如樹皮，脈搏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他右手指尖在扳指上輕輕一劃，一道微不可察的藍自袖中閃過。機甲建的掃描模組瞬間啟，資料流順著神經直抵雙眼。視野中，陶碗的呈現出詭異的分子結構——無數細小顆粒呈螺旋狀排列，核心包裹著某種活生酶，正緩慢釋放出腐蝕波。
【檢測完：目標含噬魂蠱分，可分解記憶神經鏈，長期攝將導致神魂潰散。】
楚昭收回視線，目鎖定眼前的老婦人。
“這湯，”他語氣平靜，“是誰讓你給的？”
孟婆沒有回答。咧開，出一口漆黑的牙齒，牙齦發紫，宛如腐爛的果核。笑了，角幾乎扯至耳，聲音沙啞如砂紙：“喝了，就不用記得痛。”
楚昭眉頭微蹙。
蕭沉月形微，下一瞬已閃至孟婆右側，長劍出鞘半寸，寒乍現。左手執劍，劍尖輕抵孟婆咽，力度恰到好，既不破皮，也不容其吞嚥。
“說，”開口，語調冷如霜降後的鐵，“誰指使你篡改命格？”
孟婆的僵住了。的眼珠緩緩轉，先看向蕭沉月，又轉向楚昭，哆嗦幾下，似言又止，最終仍歸於沉默。
那隻未被抓住的手仍死死攥著空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楚昭盯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聽命於那個寫字的人？”
空氣驟然繃。
孟婆頭滾，眼皮劇烈眨，彷彿在掙扎著什麼。的開始抖，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有東西卡在那裡，吐不出，也咽不下。
突然，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清明，微啟。
就在此刻——
轟！
後傳來沉重的水聲，彷彿整片湖面被人從底部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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