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腳剛踏出地下通道口，一冷之氣便撲面而來。他立在斷橋邊緣，眼前是橫虛空的奈何橋，橋面泛著青灰澤，看似堅固，實則出死寂般的僵。他低頭看了眼左肩，機甲殘片仍嵌在皮之中，隨著呼吸微微，每一次心跳都牽扯出一陣鈍痛。
他沒有回頭，卻已知到蕭沉月悄然抵達後。腳步極輕，落地無聲，但那悉的氣息——如同雪後松林間拂過的風——還是讓他指尖一。
“這橋不對。”他低聲開口，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它不該這麼穩。”
蕭沉月未應聲，只緩步上前半步，停在他側後方。的右臂仍在滲，袖早已被鮮浸，可站得筆直，目凝在橋心。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然而正是這道裂痕，讓整座橋的能量流轉變得滯而扭曲。
楚昭右手上扳指，神識沉簽到空間。遠古鍛造圖譜的影像一閃而過，無需細覽，他已將其中一段核心符文烙印進意識深。機甲殘片開始震，緩緩從皮中剝離，一塊塊升騰而起，在空中重組、、鍛打形。金屬撞之聲清脆短促，宛如鐵匠鋪中最利落的錘擊。
片刻之後，一柄巨錘懸於掌心之上。通漆黑，表面纏繞暗金紋路，錘頭厚重如山，邊緣無鋒，卻出一種沉鈍的迫。它沒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它是破壞的意志，是打破規則的工。
楚昭手握住錘柄。手冰涼，可在接瞬間，竟傳來一溫熱，彷彿這兵本就該屬於他。
他抬步向前，一步踏上奈何橋。腳下石板未碎，可每走一步，橋便輕微震一次，彷彿某種制正在甦醒。行至橋心，他停下腳步，高高舉起巨錘。
“你真要砸？”蕭沉月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語。
“它已經被過手腳。”楚昭盯著那道裂痕，“獨孤絕把怨氣引到這裡，不是為了開鬼門，是為了改命軌。這座橋，早就不通黃泉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遲疑，雙手握錘，猛然下砸。
錘落無聲。
可就在及橋面的剎那，整座橋驟然亮起符文，層層疊疊浮現，組一個巨大的封印陣列。那些符文如活般蠕，試圖將巨錘彈開。楚昭手臂一沉，膝蓋微彎，整個人生生地面三寸，扛住了反震之力。
他左手猛拍扳 指，龍魂能量自墨玉中洶湧而出，順經脈直衝臂膀，灌錘。暗金紋路驟然暴漲，與符文激烈撞。一聲悶響炸開，彷彿天地間某弦戛然崩斷。
橋，裂了。
裂自錘擊點蔓延，迅速貫穿整座橋。碎石飛濺，卻未落地，而是懸停空中，彷彿時間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接著，虛空扭曲，一道模糊影像浮現——
火沖天，炸的氣浪掀翻整片實驗室。銀髮子撲向年模樣的楚昭，將他狠狠推開。下一瞬，資料流如鎖鏈般纏繞兩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捲一道深不見底的時空裂。年回頭，只來得及看見的側臉，和那一句未能說盡的話。
影像消散。
楚昭的手劇烈抖，連帶著巨錘也在晃。他盯著那道裂，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
原來……你早就……
他想說的是“你就認識我”，是“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是“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可所有話語都被卡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乾的低語：“原來……你早就……”
後忽然一暖。
蕭沉月走上前，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額頭抵在他的背脊上。沒說話，只是抱著他，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距離一點點補回來。的呼吸很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現在說這些，太晚了。”閉著眼睛，聲音平靜，卻比任何嘶喊都更沉重。
楚昭沒有。他仍握著錘，垂在側，錘尖地，劃出一道淺痕。風吹過斷橋，捲起幾片碎石，又緩緩落下。遠的虛空開始波，似有某種存在正在靠近，可誰都沒有理會。
他知道不是推，也不是迴避。是怕說了太多，他會停下。
可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記憶回來了，哪怕只是一角。那個實驗室，那場炸，撲過來的影——都不是夢。是真實存在過的，早在他穿越之前，就在另一個世界救過他。而他什麼都不知道，像個傻子一樣，以為自己是孤一人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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