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
也還活著。
他低頭,見蕭沉月的銀髮垂落在自己手臂上,冰涼,卻不再如先前那般刺骨。他用尚能彈的手指,輕輕撥開額前一縷髮,作極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劍陣殘影仍在運轉,七道柱微微震,每一次閃爍,都在池面激起一圈漣漪。原本漆黑如墨的湯池,此刻濁氣稍退,底部沉澱緩緩翻,似有淨化之意。
他知道這還不夠。
淚晶只是延緩神魂崩潰,真正解毒,還需劍陣清源。可他現在站不起來,稍一作便頭暈目眩。心臟上的傷不能癒合,龍魂能量也不敢妄用,唯恐牽傷勢,當場斃命。
但他不能閉眼。
只要他還清醒一秒,就不能讓這劍陣停下。
他咬破舌尖,借痛意維持清醒,右手搭在劍柄上,任鮮順著手腕落。每一滴墜地,劍紋路便亮一分,殘陣也隨之穩固一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覺懷中的人了一下。
極輕微的,像是夢中的翻。
他立刻低頭,見蕭沉月的眼睫輕,微啟,似想說話,卻無聲。的手指蜷了蜷,搭在他襟上。
“別。”他低聲說,嗓音沙啞,“我在。”
沒睜眼,但眉頭稍稍舒展,彷彿聽見了。
他又撐了一會兒,直到意識開始模糊,頭一點一點往下墜。本能想倒下,卻被他用左強撐住,不讓子歪斜。右手始終按在劍上,哪怕指尖已然麻木。
就在他即將昏過去的剎那,劍陣突然一震。
柱晃,池水劇烈翻騰,黑濁之氣從池底噴湧而出,彷彿被某種力量出。整個廢墟地面都在抖,裂紋不斷延,甚至波及遠倒塌的橋基。
楚昭猛地睜眼。
他看見池水中浮起一團黑霧,凝而不散,似有意識般在水面盤旋。劍陣柱鎖定其位,一道金直而下,轟然擊中黑霧中心。
“嗤——”
一聲長響,如同燒紅的鐵浸冷水。
黑霧扭曲掙扎,終被金絞碎,化作無數細小黑點,隨水流散。
池水變了。
不再是死寂的漆黑,而是出一渾濁的灰白,彷彿被洗刷過一遍。
劍陣殘影依舊懸立,但芒黯淡了幾分,顯然剛才那一擊耗去了不力量。
楚昭鬆了口氣,整個人幾乎癱下去。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毒源未清,記憶仍在流失,尚未醒來。但至,這條路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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