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也得忍！”林越的語氣很堅定，“就像打仗，捨不得犧牲小兵力，就會輸掉整個戰場！清理傷口雖然疼，但能保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越來越習慣用兵法來解釋醫學了，這或許是在這個戰場生存下去的本能。
高個子校尉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了帳篷，他一直站在門口，聽著林越和李敢的對話，沒說話，只是眼神里的探究越來越深。他腰間的《孫子兵法》被雨水打溼，字跡更加模糊了，但他時不時會一下，像是在尋找某種共鳴。
“李敢，”校尉忽然開口，“找塊乾淨的布，燒壺開水，再把那把斷箭燒紅。”
李敢雖然一臉不解，但還是立刻應聲而去。很快，他拿著一塊用開水燙過的麻布（冒著熱氣）和一燒紅的斷箭（冒著青煙）回來，帳篷裡頓時瀰漫著一焦糊味。
林越接過燒紅的斷箭，雖然沒有現代手刀鋒利，但高溫消毒的原理是一樣的。他深吸一口氣，對王二柱說：“兄弟，忍忍，弄乾淨就好了。”
王二柱似乎聽到了，哼唧了一聲，卻沒醒。林越先用燙過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拭傷口周圍的泥汙，每一下，王二柱的就搐一下。然後，他拿起燒紅的斷箭，快速地在傷口邊緣燙了一下，“滋啦”一聲，冒出一白煙，伴隨著烤的味道，王二柱疼得猛地睜開眼，又很快昏了過去。
“這是在‘殺菌’，”林越解釋道，“高溫能殺死傷口裡的‘髒東西’，不容易爛。”
高個子校尉看著他練的作，忽然問：“你以前……殺過敵嗎？”
林越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我是醫生，救人的。”
“但你的眼神很穩，”校尉說，“比很多第一次上戰場計程車兵還穩。用燒紅的刀子刮傷口，一般人做不到。”
林越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讓他死。在我們那裡，醫生就是幹這個的，再疼也要下手，因為知道這是為了他好。”他忽然想起了扁鵲，想起了他用墨家放大鏡觀察蟲卵的專注，想起了他說的“醫道如行船，遇風浪時，慌則傾，穩則安”，此刻，他終於會到了這句話的重量。
理完傷口，林越又用李敢找來的草藥（一種據說能止消炎的野草）敷在上面，用乾淨的麻布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的胳膊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也是張的。
王二柱的呼吸越來越平穩，雖然還在昏睡，但臉明顯好看了些。帳篷裡計程車兵們看林越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懷疑和不屑，而是多了些敬佩和激。那個年輕的同鄉士兵，甚至塞給林越一塊幹餅，小聲說：“謝謝……”
林越接過幹餅，得像石頭，但他咬了一口，卻覺得格外香。他看著高個子校尉：“校尉大人，還不知道您貴姓？”
“趙括。”校尉的回答很簡潔，“暫時負責這片陣地的防務。”
林越心裡一——趙括？紙上談兵的趙括？但眼前這個人，雖然年輕，卻沉穩務實，並不像傳說中那麼只會空談。也許，歷史書上的記載，也有失偏頗吧。
“趙校尉，”林越說，“王二柱還需要觀察，要是三天不發燒，就有救了。另外，這種止方法可以推廣，遇到脈出的傷員，先勒近心端，再找醫生理，能多救很多人。”
趙括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讚許：“你說得對。李敢，把這個方法記下來，教給其他弟兄。”他頓了頓，看向林越，“你那件服……太扎眼了，容易被秦軍當目標。李敢，給他找件皮甲。”
林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確實髒得不樣子，灰紅，皺的，沾滿了和泥，但他還是有點捨不得——這是他和現代唯一的聯絡了。
“謝謝校尉，”林越說，“但這件服……我想留著。”
趙括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只是說：“隨你。但記住，在戰場上，活下去最重要，別在乎穿什麼。”
林越點了點頭，他知道趙括說得對。活下去，才能救人，才能找到回去的路。他看著王二柱漸漸平穩的呼吸，又看了看帳篷外依舊下著的冷雨，心裡忽然湧起一強烈的信念——不管在哪裡，不管穿什麼，只要還能救人，他就不是廢。
那件白T恤雖然髒了，但它代表的“醫生”份，還在。
第四節 白染塵
雨停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把戰場映照得格外清晰——到是斷箭、碎甲、跡和翻卷的泥土，像一幅被打翻的調盤，混而殘酷。遠的秦軍營地傳來了號角聲，嗚嗚咽咽的，像在哭喪，又像在挑釁。
林越走出帳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裡面依舊瀰漫著鐵鏽和腐的味道，但比夜裡淡了些。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很厚，不出來，整個戰場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調裡，抑得讓人不過氣。
李敢拿著一件舊皮甲走過來，扔給林越：“穿上吧，比你那件白服暖和。雖然破了點，但擋箭（心理安）。”
林越接住皮甲，沉甸甸的，上面有幾個破，邊緣還沾著暗紅的跡，不知道是前主人的還是敵人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那件已經看不出原的白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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