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石錘驚魂
初夏的採石場像個巨大的蒸籠，把滿地碎石子曬得發燙，踩上去能覺到熱氣順著帆布靴底往上竄，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塵土味。士兵王石頭著膀子，古銅的皮上滿是汗珠，順著的壑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瞬間就被蒸發一道白印。他雙手握著柄半人高的石錘，手臂上的青筋隨著揮錘的作凸起，“咚！咚！”的砸石聲在山谷裡迴盪，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發。
“石頭哥，歇會兒！喝口涼水解解！”旁邊的新兵王小二提著個陶壺跑過來，壺裹著溼麻布，還帶著點涼氣。他剛伍三個月，力氣小，砸不了幾下就氣吁吁，看著王石頭揮錘的利落勁兒，眼裡滿是佩服，“你這力氣也太嚇人了，我砸三塊石頭的功夫，你都砸十塊了！之前你腹腔出剛好沒多久，咋不多歇會兒？”
王石頭停下作，接過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水順著嚨下去，才稍微下了嚨裡的乾。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出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跟秦軍對峙時，被長矛捅穿腹腔留下的，當時林越用骨針了二十多針，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歇啥？工事早一天修好，弟兄們守著就多一分底氣。我這條命是營裡給的，多幹點活算啥？”
他把陶壺遞還給王小二，又拎起石錘，準備繼續砸。可就在他雙腳分開站穩，剛要揮錘時，腳下的碎石突然“嘩啦”一聲——原本被踩實的碎石堆，不知怎麼突然鬆垮，他的右腳瞬間陷了進去，失去平衡，手裡的石錘手飛了出去。
石錘在空中劃了道弧線，重重砸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上，“哐當”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更要命的是，石錘被巨石反彈回來，帶著狠勁，“咚”的一聲正砸在王石頭的後腦勺上。
那一下力道極重，王石頭連哼都沒哼一聲，像被走了所有骨頭，直倒在地上。手裡的陶壺“哐當”掉在地上，涼水流在碎石上，很快就沒了蹤影。周圍砸石頭計程車兵們都愣住了，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紛紛扔下手裡的工圍過來。
王小二跑得最快，他撲到王石頭邊，抖著手探他的鼻息——有氣，可王石頭的後腦勺已經腫起一個拳頭大的腫，皮髮紫，像扣了個紫饅頭。他試著喊了兩聲“石頭哥”，王石頭雙眼閉，眉頭皺得的，怎麼喊都沒反應，角還偶爾搐一下，看著格外嚇人。
“快！快去醫療帳找林郎中！王石頭被石錘砸到頭了！昏迷了！”王小二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想起去年王石頭腹腔出時，臉慘白地躺在醫療帳裡的樣子，心裡滿是恐慌——這次是頭，比肚子傷更危險，要是救不回來可怎麼辦？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到了正在視察防工事的趙括耳朵裡。他騎著馬，看著遠正在搭建的土牆，心裡正盤算著進度——再過十天就是秦軍約定的決戰日，工事必須在五天完工，不然防守會很吃力。聽說王石頭傷昏迷，他心裡一，立刻撥轉馬頭，往採石場趕。
“讓開！都讓開！”趙括騎著馬衝過來，看到圍在地上計程車兵，翻下馬，快步走到王石頭邊。他蹲下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還愣著幹啥？趕找副擔架，把人抬到醫療帳！讓林越立刻過來治！耽誤了工事進度，你們誰擔得起？”
士兵們趕跑去附近的工棚找簡易擔架，很快就抬著一副用樹枝和麻布綁的擔架跑回來。兩個士兵剛想彎腰把王石頭抬上去，就被一個清亮的聲音厲聲攔住：“住手！不能抬！誰都不準他！”
林越揹著藥箱，跑得滿頭大汗，帆布靴上沾滿了塵土和碎石。他剛在醫療帳裡整理草藥，就聽衛生兵說王石頭在採石場被砸傷了頭，心裡“咯噔”一下——頭部損傷最忌隨意移，尤其是昏迷的患者，一旦有顱出或腦水腫，移時頭部晃會加重損傷，甚至引發腦疝，那可是會要命的。
“林郎中？你咋來了？”趙括看到林越，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快讓他們把人抬走啊！再耽誤下去，人要是出了問題，工事進度也得拖慢，這仗還怎麼打？”
“趙將軍！現在絕對不能移他！”林越蹲在王石頭邊，手指輕輕了他後腦勺的腫，堅，能覺到皮下組織已經嚴重腫脹，“他是頭部外傷導致的昏迷，現在不知道顱有沒有出或水腫，隨意移會讓頭部晃，可能加重顱損傷，甚至引發腦疝——腦疝一旦發生，死亡率極高，就算抬到醫療帳，也可能救不回來了！”
“腦疝？”趙括愣了愣，他打過不仗，見過斷胳膊斷的，卻從沒聽過這個詞，可從林越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嚴肅，心裡的急躁慢慢下去了些，“那……那總不能讓他一直躺在這吧？太這麼毒，曬都能把人曬壞！”
林越沒理會趙括的焦慮，從藥箱裡掏出個東西——是他穿越時帶過來的智慧手機，螢幕上顯示電量只剩8%。這手機平時他捨不得用，只有在急醫療檢查時才拿出來當手電筒，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李小丫！”他朝後喊了一聲，跟著他來的李小丫立刻跑過來，“你去附近的井裡打兩桶井水，再拿五塊乾淨的布巾，越快越好！”
“好！我馬上去！”李小丫點點頭，轉就往採石場邊緣的水井跑。知道林越這麼急肯定是況危急，不敢有毫耽誤，腳步快得像陣風，辮子在後甩得筆直。
王石頭躺在碎石地上，臉越來越白，乾裂，眉頭皺得更了，像是在忍極大的痛苦。林越看著他的臉，心裡清楚——頭部損傷的黃金急救時間只有兩個時辰，必須在這兩個時辰判斷清楚傷，採取正確的急救措施，不然王石頭真的可能醒不過來。
第二節 瞳孔辨危
李小丫提著兩桶井水跑回來時，布巾都被汗水浸溼了，桶裡的水晃盪著，濺了一。“林郎中！水和布巾都拿來了！”把水桶放在旁邊的平地上，得直彎腰，額頭上的汗珠滴進桶裡，泛起細小的漣漪。
林越點點頭，先從藥箱裡拿出一副乾淨的紗布，鋪在王石頭頭下，防止碎石硌傷頭皮。“王小二，你過來幫個忙——雙手輕輕託著王石頭的後腦勺，保持頭部水平，絕對不能讓頭晃，哪怕是一點點也不行。”
王小二趕蹲下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托住王石頭的頭，手指微微發抖，大氣都不敢。他能覺到王石頭後腦勺的腫硌著手心，心裡又慌又疼，只能在心裡默唸：石頭哥，你一定要沒事啊。
林越掏出手機，按亮螢幕，開啟手電筒功能——一道微弱但集中的束照了出來，剛好能照亮王石頭的眼睛。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撐開王石頭的左眼眼皮，束對準瞳孔——原本應該收到三毫米左右的瞳孔，現在卻有五毫米大，而且被照後，收得很慢，反應很遲鈍。
“記下來，左眼瞳孔直徑五毫米，對反減弱。”林越一邊觀察，一邊對李小丫說，“你把我之前畫的瞳孔示意圖拿出來，對照著看。”
李小丫趕從藥箱的側袋裡掏出一塊竹片——上面是林越半個月前畫的示意圖，左邊畫著正常瞳孔，標註著“直徑3-4毫米，兩側對稱，對反靈敏”；右邊畫著異常瞳孔，分了“一側大一側小”“雙側擴大”“對反消失”三種況，每種下面都標著對應的可能病。
林越又用同樣的方法撐開王石頭的右眼眼皮，束照過去——右眼瞳孔只有三毫米，被照後，立刻快速收，反應很靈敏，和左眼形了明顯的對比。
“不好！兩側瞳孔不對稱，左眼擴大，對反減弱！這是顱升高的典型訊號，有腦疝風險！”林越的聲音沉了下來，心裡的弦瞬間繃到最。他之前在現代醫學教材裡學過，顱升高到一定程度，會迫眼神經，導致瞳孔一側擴大，一旦迫加重，瞳孔會進一步擴大，對反消失，接著就是腦疝，那時候再救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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