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偶爾傳來的更梆聲，僕婦因睏倦而輕微的哈欠聲，甚至火盆裡炭塊開的“噼啪”聲，都能讓他心頭一跳。
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兩個看起來憨厚可靠的僕婦，會不會其中一個就是應？會不會趁他不注意，給王樸的上抹點“加料”的東西？
於是，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突然點名：
“張大娘！”
“在！”
“李嬸！”
“老婆子在！”
看到們反應迅速，眼神清明（主要是被陸明時不時冒出的“驚人之語”嚇的），陸明才稍稍安心。
這種疑神疑鬼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寅時（凌晨三點到五點）。
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人生理上最疲憊、最容易出狀況的“魔鬼時間”。
果然，王樸的況開始出現波。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淺促，有時候甚至會停頓兩三秒，然後才猛地一口氣，如同溺水者掙扎出水面。脈搏也變得時快時慢，更加紊。
“不好！呼吸抑制！”陸明心裡咯噔一下。這是砷中毒影響呼吸中樞的嚴重表現！
他立刻採取行，讓僕婦將王樸的頭頸部稍稍墊高，保持氣道通暢。同時，他再次拿出“神仙醉”，用布帛蘸了，用力拭王樸的人中、太等部位，試圖過強烈的刺激喚醒他的神經。
“相爺！堅持住！天快亮了！”陸明一邊拭，一邊在王樸耳邊低吼，也不管他能不能聽見，“你可是王樸！是輔佐陛下開創盛世的能臣！怎麼能倒在這種宵小手段之下！你的《平邊策》還沒實現呢！你的強國夢還沒完呢！你給我醒過來！”
他不知道這種“神鼓勵法”有沒有用，但這已經是他除了理手段外，唯一能做的事了。
也許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也許是“神仙醉”的刺激足夠強烈，王樸那停頓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恢復了一點規律，雖然依舊微弱，但至不再出現長時間暫停了。
陸明長舒一口氣，覺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他癱坐在胡凳上，看著窗外依舊濃重的夜，第一次覺時間是如此漫長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記錄下這次險，並在後面畫了個大大的嘆號。
寅時三刻，就在陸明覺得自己的神快要到達極限，準備去醒王夫人和錢管事來換班時，一直毫無靜的王樸，忽然極其輕微地搐了一下！
接著，一微弱的、帶著濃重腥臊氣味的，緩緩從他下滲出……
“排尿了！！”
陸明幾乎是跳了起來，聲音因為激而有些變調！
守了一夜，等了整整一夜！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雖然量很，估計也很深（被毒素和紅蛋白汙染），但這意味著王樸的腎臟還沒有完全罷工！還有排洩毒素的能力！
這是自搶救開始以來，最最明確、最最鼓舞人心的好訊息！
“快！記錄！寅時三刻，相爺首次排尿，量約……呃，目測30毫升左右！”陸明興地對著小本本喊道，也顧不上什麼毫升單位古人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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