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賽花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不過是常年在此,看得多了罷了。倒是陸醫你,那些神奇的醫和……嗯,資料之法,才是真正讓人佩服的學問。”
“嗨,我那都是些小聰明,上不得檯面。”陸明謙虛地擺擺手,決定也一手,挽回一下自己“文弱醫”的形象,“不過說到觀察,我倒也知道一個有趣的小道理。”
“哦?陸醫請講。”折賽花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陸明指著天空說道:“折將軍你看,現在天尚早,但如果我們想判斷大概的時辰,又沒有刻(古代計時)怎麼辦?”
折賽花抬頭看了看太:“靠太的位置和影子長短?”
“沒錯。”陸明點頭,然後出手臂,豎起大拇指,“其實還有個更簡單略的辦法。出手,像這樣,用大拇指對準太底部。然後,數一數太底部到地平線之間,能放下幾個手指頭。一般來說,一個手指頭的高度,大約代表一刻鐘(約15分鐘)左右的時間。當然,這只是個大概的估算,季節和緯度影響,但應急時用用還是可以的。”
折賽花學著他的樣子,豎起大拇指對著太比劃了一下,眼中出驚奇之:“竟有這種方法?倒是新奇!陸醫連這個都懂?”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陸明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心裡補充道:這“指測法”,野外生存小常識而已。
接著,陸明又指著遠一片看似平靜的水窪,說道:“還有那個水窪,折將軍覺得能直接喝嗎?”
折賽花看了一眼,搖頭:“野外死水,多有汙穢,喝了容易生病。我們行軍,一般都找活水,或者自己打井。”
“將軍所言極是。”陸明讚道,“不過,如果實在找不到乾淨水源,又得不行,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可以找一些乾淨的沙石、木炭,甚至布料,做一個簡單的過濾裝置,雖然不能完全去除有害之,但至能過濾掉大部分泥沙和雜質,比直接喝要安全些。如果再能生火煮沸,那就更好了。”
他又簡單講解了一下水的浮力原理(為什麼木頭能浮在水上),以及聲音在不同介質中傳播速度不同(所以把耳朵在地上,能更早聽到遠馬蹄聲)等淺顯的理知識。
這些在現代人看來常識的東西,在折賽花聽來,卻如同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聽得目異彩連連,看著陸明的眼神,除了之前的佩服,更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賞。
“陸醫,你這些學問,都是從何而來?為何我從未在書中見過?”折賽花忍不住問道。
陸明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忽悠:“家傳的一些雜學,加上自己平日喜歡瞎琢磨,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系,讓將軍見笑了。家師常言,格致知,萬皆有其理,多觀察,多思考,總能發現些有趣的東西。”
“格致知……”折賽花咀嚼著這四個字,只覺得博大深,看向陸明的目更加不同。這個年輕的醫,不僅手段神奇,心思縝,中所學更是浩如煙海,深不可測。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一個介紹邊塞風和軍事常識,一個分有趣的科學小故事和野外技巧,氣氛融洽得不得了。折賽花發現,和陸明聊天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他總能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看問題,言語風趣,見識廣博,毫沒有某些文人那種迂腐酸氣,也沒有軍中糙漢的魯。
陸明也覺得折賽花格直爽,聰慧好學,不像一般古代子那般扭,和相很放鬆。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西,他們巡邏的路線也走了一大半,進了葫蘆口外圍一片相對開闊的草甸地帶。
就在這時,前方負責探路的一名折家軍斥候,突然打馬飛奔而回,臉上帶著一凝重,來到折賽花面前,低聲音稟報道:“將軍,前方五里,發現新鮮的馬蹄印,數量不,大約有二十騎左右,看方向和蹄印深淺,像是契丹人的遊騎,過去不超過一個時辰!”
折賽花的神立刻嚴肅起來,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陸明的心也提了起來,下意識地了懷裡那個裝著“神仙醉”和迷煙的小袋子。不會這麼巧吧?真上了?
折賽花仔細詢問了斥候發現的細節,又看了看天和周圍地形,果斷下令:“傳令,全戒備!放緩速度,呈戰鬥隊形,向馬蹄印方向謹慎搜尋前進!注意兩側高地,小心埋伏!”
轉頭對陸明說道:“陸醫,看來我們運氣‘不錯’,可能真要上你‘現場辦公’的機會了。你跟我,不要擅自行。”
陸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心裡有點打鼓,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刺激。
“明白,一切聽折將軍指揮。”
隊伍的氣氛瞬間變得張起來,所有人都握了手中的兵刃,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蒼茫的草地上。
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似乎已在所難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