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彷彿一夜之間變了一個巨大的、天的“萬國博覽會”現場。當然,這個時代的“萬國”主要指的是華夏大地及其周邊那一圈還沒被大周直接納版圖的大小政權。
最先反應過來,作也最麻利的,當屬一向以“識時務”著稱的吳越國。
就在趙匡胤被流放夷州的訊息傳出後不到十天,吳越王錢俶的使團就浩浩地抵達了開封。那陣仗,與其說是來朝貢,不如說是來……表忠心和“搬家”的。
使者是錢俶的親弟弟,態度謙卑得幾乎快要匍匐在地了。他帶來的貢品清單長得能當地毯鋪,從傳統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到吳越特產的龍井茶、西湖藕,甚至還有幾十株連帶土、用巨大木桶裝著的桂花樹,其名曰“為天朝上國錦上添花”。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帶來的錢俶親筆國書。
那國書,用詞之謙卑,姿態之低下,簡直令人歎為觀止。通篇都在歌頌柴榮的文治武功堪比堯舜,讚陸明的經天緯地之才曠古爍今,深刻檢討吳越過去“不識天時”、“坐井觀天”的錯誤,最後,圖窮匕見——懇請“附”!
是的,不是請求庇護,不是維持藩屬,而是直接請求撤銷吳越國號,將土地、軍隊、百姓全部納大周直接管轄!錢俶只求能得一個安樂公的爵位,保全家族富貴,就心滿意足了。
垂拱殿,柴榮看著這份幾乎是哭著喊著求收編的國書,表有些微妙。他瞥了一眼旁邊正在打哈欠的陸明,無奈道:“卿,你看這……吳越王也太心急了些。”
陸明了眼睛,咂咂:“陛下,人家這是聰明人。眼看南唐被咱們用經濟手段搞得半死不活,趙匡胤那樣的軍中大佬說倒就倒,水泥路都快修到他們家門口了,再不主點,難道等著咱們的標準化馬車拉著新軍去‘拜訪’嗎?這……呃,‘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雖然錢俶算不上啥賢臣,但這眼力見還是有的。”
柴榮失笑,對那使者溫言了幾句,表示天朝會鄭重考慮吳越王的“誠意”,讓其先在驛館安心住下。
吳越使團剛安頓好,南平(荊南)的使者也跟著到了。
南平地盤最小,實力最弱,夾在幾個大佬中間,能存活到現在全靠左右逢源和……運氣。如今眼看周勢大,連吳越都跪得這麼徹底,南平王高繼衝哪裡還敢怠慢?
南平使者帶來的貢品雖然比不上吳越豪奢,但勝在“別緻”。他們獻上了一批善於馴養信鴿的能手,幾車用於製作強弓的優質拓木,還有一位據說是南平境最有名的“堪輿大師”(風水先生),說是可以幫助大周陛下挑選萬年吉壤……
在朝堂上,南平使者更是表現得戰戰兢兢,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反覆強調南平“永為天朝藩籬,絕無二心”,只求大周能看在往日恭順的份上,保留其“自治”地位,當然,歲貢翻倍,邊境完全開放,一切聽從天朝調遣云云。
柴榮對這種小角的惶恐很是用,大度地表示天朝不會虧待忠心的藩屬,也讓其退下等候訊息。
接著,割據湖南的周行逢(名義上屬南楚,實則自立)也派來了使者。這位使者風格就比較……獷了。他帶來的貢品是十幾頭活蹦跳的華南虎(關在籠子裡)、幾大罈子據說能壯的蛇酒,還有一隊穿著皮、臉上畫著油彩的“蠻族”舞蹈演員。
在殿上,這位使者著濃重的湖南口音,拍著脯表示:“陛下!我們大王說了,以後天朝指東,我們絕不往西!天朝要打南唐,我們出人出糧當先鋒!只求陛下日後論功行賞,能給咱們兄弟一塊安生立命的地方就行!” 態度直接得讓一些文直皺眉頭。
陸明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小聲對柴榮說:“陛下,這位倒是實在人。比那些拐彎抹角的強。可以考慮收編了當個山地步兵指揮,打南唐的時候肯定好用。”
除了這些明確派來使者的,更多的小勢力則是採取了“曲線救國”的方式。
蜀地的一些地方豪強,繞過已經焦頭爛額的孟昶朝廷,派人攜帶重禮,直接到開封活,希能在大周未來統一蜀地的程序中“提前投資”,混個臉。
西北的党項部族,也派了代表,獻上良馬千匹,表達了願意歸附,並請求大周能夠“主持公道”,調解他們與回鶻人的草場糾紛。
甚至連遠在遼東的渤海國民,也聽聞了中原出了個“活神仙”宰相,能造神,富國強兵,也派人漂洋過海前來,言語間充滿了對中原正統的嚮往和對強盛的仰慕。
一時間,開封城各國(地)使者雲集,各種口音、各種服飾、各種奇珍異寶充斥街市。方設立的“四方館”人滿為患,負責接待的鴻臚寺員忙得腳不沾地。而那些嗅覺靈敏的開封商人,更是抓住了這巨大的商機,專門開設針對外國使者的店鋪,售賣綢、瓷、玻璃鏡、香水等“周貨”,賺得盆滿缽滿。
這些使者們走在開封寬闊的水泥街道上,看著川流不息的標準化馬車,著遠高聳的科學院大樓(雖然他們不知道那是幹啥的),著這座城市蓬的活力和強大的秩序,無不被深深震撼。
他們私下裡流:
“這路……難道是神仙用法變的?怎麼能如此平整堅?”
“那些馬車,怎麼跑得那麼快,那麼穩?你看那郵政的車,一溜煙就沒影了!”
“聽說他們有一種‘水泥’的東西,不僅能修路,還能築堤,黃河都不氾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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