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團隊功點燃蒸汽機火種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權力核心。柴榮在聽聞陸明詳細的彙報後，饒是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心志堅毅的帝王，也難掩心的震撼與激，當即決定要親自去看一看那臺“哐哧作響的時代鑰匙”。
然而，為天子，貿然前往工學院那等“煙熏火燎”之地終究不妥。於是，一場看似尋常的“登高遠”活，便在幾日後的一個晴朗上午，於皇宮最高的觀星臺上安排了。
觀星臺經過科學院學部的“小小”改造，頂部不僅配備了最新式的天文遠鏡（用於觀測，偶爾也被柴榮用來……嗯，俯瞰他的江山），還增設了舒適的座椅和茶，視野極佳，足以將大半個開封城盡收眼底。
柴榮一常服，負手立於欄杆前。陸明和王樸分立兩側。王樸雖已致仕，白髮蒼蒼，但神矍鑠，作為柴榮最信任的肱之臣和陸明亦師亦友的引路人，這種關乎帝國未來的時刻，他自然在場。
晨熹微，灑落在生機的開封城上。與數年前相比，眼前的景象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縱橫錯的水泥街道如同灰的網格，將城市分割得井然有序。街上，標準化的四馬車絡繹不絕，載著貨和行人穿梭往來。遠，幾巨大的工地依然繁忙，那是地下排汙系統最後的攻堅階段，但已完工的區域，街道乾淨整潔，再也看不到往日汙水橫流、垃圾堆積的景象。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邊緣和部新興起的區域。一片片規劃整齊的工坊區，高聳的煙囪（目前主要還是燒煤提供熱力，而非蒸汽力）林立，雖略顯雜，卻充滿了蓬的活力。專利司的設立，使得許多原本藏於深閨的技藝得以公開並迅速產業化。可以看到，臨近河道的一片空地上，新的船塢正在擴建，為未來可能出現的“蒸汽船”預留空間；更遠，約可見實驗質的“鐵路”路基正在向城外延。
街上行人的著神也與以往大不相同。雖然仍有貧富差距，但普通市民的臉上了些菜，多了些從容和對未來的期盼。商販的吆喝聲、工坊有節奏的敲打聲、甚至偶爾傳來的、來自神州書院方向的、學子們辯論的聲音，織一曲充滿希的響樂。
“好啊……真好……”柴榮凝視著這片他統治下的、日新月異的土地，良久，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這嘆息中充滿了滿足、慨，以及一不易察覺的……慶幸。
他轉過，目灼灼地看向陸明，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陸卿，若非有你，朕此生，即便勵圖治，最多也不過是個掃平割據、讓百姓勉強溫飽的中興之主。絕無可能……絕無可能開創出眼前這般，千古未有的局面！”
他出手，指向那繁華的街市、林立的工坊、遙遠的船塢和路基：“看看這些！水泥路面，地下排汙，專利新法，還有你前幾日給朕看的那蒸汽機……這些東西，朕在夢中都不曾想過！這是超越了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的功業！是你，陸明，將朕的王朝，帶了一個全新的、朕甚至有些看不懂，卻又無比嚮往的時代！”
這番評價，可謂至高無上！直接將陸明的功勞置於歷代明君雄主之上！
陸明聞言，連忙躬：“陛下言重了！臣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略盡綿薄之力。若非陛下信任，賦予權柄，頂住重重力，臣縱有千般想法，也無從施展。此乃陛下聖明決斷，將士用命，萬民齊心之果，臣不敢居功。”
他這話並非完全謙虛。沒有柴榮的絕對信任和鼎力支援，他的任何一項改革都可能寸步難行。這位皇帝的開明和魄力，同樣是這個盛世不可或缺的基石。
王樸在一旁捻鬚微笑，看著這對相互就的君臣，眼中滿是欣。他介面道：“陛下，陸相。老臣活了這把年紀，歷經數朝，目睹過繁華，也親歷過戰。但如眼前這般，不僅國力強盛，更在從本上改變百姓生活方式、開拓文明新疆域的景象，確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此乃真正的盛世，不僅強在武力，更勝在氣象，勝在那一子……向前奔湧的活力和希！”
柴榮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重新將目投向遠方，彷彿要穿時空，看到更遙遠的未來：“是啊，活力，希……陸卿，你上次說的那鐵路、蒸汽船、大工廠……朕這幾日反覆思量，越想越覺得心澎湃。若真能實現，我大周將會是何等景？”
陸明微微一笑，他知道柴榮已經徹底接了蒸汽機所帶來的遠景。他斟酌了一下詞語，說道：“陛下，那時的大周，將是一個真正連線在一起的整。鐵路如脈，貫通東西南北，朝發夕至並非虛言。蒸汽船如臂膀，將我大周之威儀與文明，延至世界每一個角落。而工廠……則將創造出我們現在無法想象的巨大財富，讓我大周百姓，皆能太平之福，甚至……探索頭頂的星空，亦非不可能。”
“探索星空？”柴榮和王樸都愣了一下。
“只是臣一些不的狂想罷了。”陸明適時地止住話題，沒有深去談火箭航空，那對於現在來說還太過遙遠。但他功地在柴榮心中又種下了一顆好奇的種子。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突兀的、帶著歡快節奏的“叮叮噹噹”聲，從觀星臺下方不遠傳來，打斷了三人的思緒。
三人循聲去，只見一隊由四馬車改裝、車廂封閉、塗著統一標識的“垃圾清運車”，正在幾名穿著整潔號的工人作下，沿著規劃好的路線，挨個坊市收取垃圾。工人們作麻利，態度也算和善，與以往百姓對“倒夜香”之類的行當避之不及的態度截然不同。甚至有街邊的小販絡地跟他們打著招呼，順手將自家攤位的垃圾倒車中。
這正是城市公共衛生系統初見效的一個影。
柴榮看著這井然有序的一幕，不由得笑道：“此事雖看似微末，卻著實惠及民生。以往夏日，開封總有疫病之憂，如今看來，今年當可無憂矣。陸卿，你這些‘奇思妙想’，真是無不在。”
陸明正要謙遜幾句，目卻被垃圾車隊伍後面，一個鬼鬼祟祟的鵝黃影吸引了過去。
只見周嘉敏不知何時溜出了宮（作為宰相府客眷，偶爾會被符玉弦帶宮探皇后），正躲在一巷口，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和炭筆，對著那些垃圾清運車和工人寫寫畫畫，小臉上滿是“學研究”般的專注。
柴榮也看到了，不由莞爾：“咦？那不是嘉敏公主嗎？在做什麼？”
陸明以手扶額，覺有點頭疼。這丫頭，自從“吸塵仙鶴”失敗和參觀了蒸汽機後，似乎陷了另一種魔怔——瘋狂觀察和“研究”邊一切與“格”和“工程”相關的事，試圖找到新的“發明”靈。
果然，周嘉敏觀察了一會兒垃圾車，似乎覺得不過癮，又踮起腳尖，向更遠那些正在鋪設最後一段排汙管道的工地。看著工人們喊著號子，將沉重的水泥管吊裝、對接、封，眼神里充滿了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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