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李煜白出降、金陵城頭變換大王旗的訊息,如同一聲平地驚雷,以比方驛報更快的速度,過商旅、流民、以及各種秘渠道,迅速傳遍了東南沿海,自然也毫無意外地,重重砸在了吳越國都城杭州的吳越王宮之上。
吳越王錢俶,與其說是一國之君,不如說更像是一位明的豪商巨賈。錢氏家族統治吳越數十年,始終奉行“保境安民、尊奉中原”的務實策略,與周邊勢力(包括之前的後周和現在的南唐)都保持著相對良好的關係,大力發展海外貿易,使得吳越之地雖小,卻極為富庶,素有“海陸珍寶,富甲天下”之稱。
當李煜在金陵朝堂上為戰和之爭痛苦不堪時,錢俶早已過自己的報網路,將大周的實力,尤其是那支一日夜間便兵臨金陵江面的新式水師和那宛如天罰的火炮,瞭解得一清二楚。他是個極其務實的人,深知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僥倖心理都是取死之道。
因此,當金陵城破(和平歸降)、李煜被俘(優待安置)的確認訊息傳來時,錢俶並沒有像南唐那些臣子般驚慌失措或悲憤絕,反而是在自己的王府室中,對著那幅略的東南輿圖,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不等開封方面有任何新的作,甚至不等那些還在觀風的周邊小勢力反應過來,錢俶便以驚人的效率和決斷力,召集了核心臣僚,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到意外,卻又在理之中的決定。
沒有爭吵,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太多悲壯的氣氛。錢俶的開場白直接而乾脆:
“諸位,金陵之事,想必都已知曉。大周之勢,已非人力可擋。陸相‘經濟一化’之策,看似溫和,實則乃謀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我吳越立國之本,在於商貿,在於民生。若待周軍兵臨城下,或待那‘一化’鎖鏈套上脖頸,則我錢氏數十年積累之財富,百萬百姓之安寧,恐將毀於一旦。”
他環視眾人,目清明而冷靜:“與其被等待,授人以柄,不如主投誠,為我吳越子弟,為我錢氏宗族,謀一個最好的前程,也為這東南富庶之地,免去一場刀兵之災。”
他的首席謀臣,一位同樣於算計的老者,捻鬚點頭:“王上聖明。大周皇帝柴榮,並非嗜殺之人;宰相陸明,更是著眼於開疆拓土、經營天下。我吳越主歸附,獻上這東南財賦重地和龐大的船隊,於他們而言,價值遠勝過一座被打爛的杭州城。只要姿態足夠誠懇,條件……想必不會太差。”
“正是此理!”錢俶一擊掌,“立刻起草表文!本王要親自向大周皇帝陛下,上表請求舉國附!態度要極其謙卑,言辭要無比懇切,將我等仰慕天朝、願效犬馬之勞之心,表無!同時,立刻著手整理我吳越所有版籍、圖冊、府庫清單、船隊名錄,準備作為覲見之禮!”
吳越的這臺的政治機,立刻高速運轉起來。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幾乎在南唐正式投降的訊息傳到杭州的第三天,錢俶請求附的使團,就已經帶著堆積如山的文書和厚禮,快馬加鞭地踏上了前往開封的道路。其速度之快,態度之乾脆,甚至讓剛剛消化完南唐投降訊息的大周朝廷,都到有些措手不及。
訊息傳到開封,柴榮正在與陸明商議如何安排李煜等南唐降臣的待遇,以及如何平穩接收江南之地。當侍呈上吳越錢俶那封言辭恭謹到近乎諂、並且附帶了詳細“嫁妝”清單的請降表時,柴榮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掌大笑!
“好!好一個錢俶!當真是識時務的俊傑!”柴榮龍大悅,將表文遞給陸明,“陸卿,你看看!這錢俶,倒是比那李煜痛快得多!也聰明得多!”
陸明快速瀏覽了一遍表文和清單,心中也是暗自點頭。這錢俶果然是個明白人,主歸附,不僅保全了自和家族,避免了戰火,更是將吳越龐大的財富和海外貿易網路完整地獻上,這對於正在大力發展海軍和海外貿易的大周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價值無可估量。
“陛下,”陸明笑道,“錢王深明大義,主歸化,實乃陛下仁德召,天下歸心之兆。臣以為,當重重褒獎,以安東南之心,亦給其他尚在觀者,立一個榜樣。”
“正當如此!”柴榮大手一揮,“擬旨!晉封吳越王錢俶為淮海國王,世襲罔替!其子弟族人均有封賞!吳越故地設兩浙路,原吳越員,量才錄用!其水師船隊,併大周海軍序列!”
這份賞賜,不可謂不厚重。雖然失去了獨立王國的地位,但錢氏家族的榮華富貴得以保全,並且融了大周這個更廣闊的平臺,從長遠看,未必是壞事。
而就在這吳越主歸附、舉國上下又是一片歡慶之際,陸府之,我們那位立志為“偉大發明家”的周嘉敏公主,卻陷了一場新的、關於“禮”的煩惱之中。
心準備的那個“格螺旋推進”模型(其實就是粘著扭曲竹片的小木板),在送給即將抵達開封的李煜之前,被自己越看越覺得……寒酸和拿不出手。
“這個……好像也太簡單了點……”周嘉敏著那塊小木板,眉頭鎖,“皇兄……現在是公爺了,他見識廣博,我送這個,他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他?現不出我的‘科學素養’和‘誠意’?”
覺得自己作為“一信安邦”的大功臣(自封),送的禮必須配得上自己的“功績”和份!
於是,決定對這個“螺旋推進”進行“升級改造”!
從廚房來一小截豬尿脬(洗淨風乾的),試圖將其吹脹,包裹住那個竹片螺旋,做一個“防水封實驗型”推進,結果吹氣時用力過猛……
“砰!”一聲悶響,豬尿脬炸了,碎片和那難以言喻的氣味瀰漫了整個聽雪軒,把自己燻得眼淚直流,不得不開啟所有門窗通風。
一計不,又生一計。找來一些彩線,試圖給木板上,並編織一個漂亮的流蘇掛墜,讓禮看起來“華麗”一些。結果手忙腳之下,線纏了一團麻,怎麼也解不開,反而把原本就不怎麼樣的模型弄得更加稽。
“啊啊啊!為什麼做個禮這麼難!”周嘉敏抓狂地著自己的頭髮,覺發明創造之路真是荊棘佈。
就在這時,聽到了丫鬟們關於吳越王錢俶主歸降、並被封為淮海國王的訊息。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錢俶?就是那個很有錢的吳越王?他也來開封了?”周嘉敏眨著大眼睛,一個新的念頭冒了出來,“他那麼有錢,投降得又這麼痛快,陛下和陸相肯定賞了他很多好東西吧?那他……他會不會也給皇兄送禮?萬一他送的禮比我的好,把我的比下去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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