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軌道馬車功的興,在陸明心中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被一個隨之而來的、更棘手的問題沖淡了——資訊傳遞的瓶頸。
他站在科學院那短短一里長的軌道盡頭,著起點模糊的人影,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未來可能綿延千里的鋼鐵脈。如果不能讓資訊像一樣在這脈中同步奔流,那麼這條脈再壯,也只是一個反應遲鈍的巨人。
“必須有一種方法,能讓資訊,無視距離,瞬間即達……”
這句喃喃自語,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圈圈漣漪,最終匯聚一個大膽的名詞——電報!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立刻召集了科學院理學部的所有骨幹。這些學者,有的通格(理),有的擅長數算,有的則對陸明之前提出的“電”、“磁”等玄之又玄的概念充滿好奇(陸明曾用起電、磁石指南等簡單實驗做過啟蒙)。
當陸明宣佈,今日要探討一種名為“電報”的、“可於瞬息之間,傳遞訊息於千里之外”的構想時,整個理學部的值房,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瞬息千里?陸相……您……您莫非是說那傳說中的‘千里傳音’仙法?”一位頭髮花白、研究了一輩子聲學的老教授聲問道,覺得陸明是不是最近太累,開始說胡話了。
“非是仙法,乃是格至理!”陸明目炯炯,他拿起一支炭筆,走到一塊巨大的黑板前(這是他引科學院的又一“神”)。
“諸位皆知,磁石可吸鐵,異極相吸,同極相斥。”陸明先在黑板上畫了塊U形磁鐵和鐵屑。
眾人點頭,這是常識。
“亦有學者發現,以綢琉璃(玻璃),可生‘電氣’,吸引細小之。”他又畫了生電的示意圖。
這個也有部分人知曉並實驗過。
“然,諸位可曾想過,”陸明話鋒一轉,炭筆在黑板上重重一頓,“這‘電’與‘磁’,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實則……乃是一兩面,可相互轉化之!”
“一兩面?”
“相互轉化?”
學者們面面相覷,這個概念對他們而言,太過顛覆。
“且看!”陸明不再賣關子,開始勾勒簡易電報機的核心原理。
“若我等用銅線(他早已讓將作監嘗試拉制銅線)纏繞於鐵棒之上,製一個‘線圈’。當有‘電流’——便是一種看不見的‘電’之流——過此線圈時,這鐵棒便會暫時變一塊磁鐵!此現象,吾稱之為‘電流生磁’或‘電磁效應’!”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電池(用鋅片、銅片和稀硫酸的伏打電堆簡化版)、一個開關、一個纏繞著導線的鐵芯電磁鐵。
“當開關閉合,電流流通,鐵芯便有磁,可吸起一小鐵片。當開關斷開,電流消失,磁亦消失,鐵片落下。”
學者們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著這聞所未聞的理論。電流能生磁?這……這可能嗎?
“反之,”陸明繼續推進他的“科普”,“若讓一塊磁鐵在閉合的線圈附近運,切割某種……呃,‘無形的線’(磁線),這線圈中亦會產生電流!此謂之‘磁能生電’!”
他畫了一個磁鐵線上圈中運的示意圖。
“當然,後者實現起來更為複雜,今日我等暫且專注前者,‘電流生磁’之應用!”
接著,陸明將話題引向了終極目標——電報。
“諸位試想,”他一邊說,一邊快速畫著,“若我在甲地,設定這樣一個由電池、開關和電磁鐵組的裝置,稱之為‘發報機’。我過控制開關的閉合與斷開時間長短,使電磁鐵間歇地吸引、釋放一塊小鐵片。這小鐵片連線一個機構,能在一條紙帶上留下點(短時間閉合)和劃(長時間閉合)的痕跡。”
他又在遠畫了一個類似的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