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才陳董主加了的微信,還說想看看完整的設計稿呢。
“你想跑?”
沈時燼的聲音冷得像冰坨子,在安靜的車廂裡“哐當”一砸。
宴晚扭頭一看,就瞧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像小蛇一樣鼓起來,那手指關節都白得沒了。
冷不丁就想起三年前剛見他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個架勢,還說呢:“把這份協議簽了,你媽析的錢我全出。”
“我可從沒說過要留下來。”宴晚的聲音輕輕的,可就像一小細針似的,一下子就扎到沈時燼的心尖子上了。
“吱——”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賓利車在隧道中間猛地剎住了,後面的車喇叭聲“滴滴滴”響一片。
沈時燼子一側,那鼻尖都快到宴晚臉上了,眼睛裡暗紅的緒像開水一樣翻滾著:“你覺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三年前要不是我——”
“三年前?”宴晚笑了,那笑裡全是冰碴子,“沈老闆可別忘了,是你說的‘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保證你爸媽平平安安的’。現在我媽都能換腎了,我爸的案子下週就開庭了——”往他跟前湊了湊,撥出的氣都掃到他耳垂上了,“你那些用來拿我的東西,可沒剩多嘍。”
沈時燼的瞳孔一下子得小小的,結上下了好幾下,可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手想去抓宴晚的手腕,可剛到皮的時候就僵住了——的手腕細得不像話,可又邦邦的像塊玉石,一點都不肯服。
第二天早上,宴晚在梳妝檯屜裡到了那個微型攝像頭。
就站在鏡子跟前,瞅著自己眼底那青影,冷不丁就笑了。
把手機一開啟,果不其然,所有通話記錄都給同步到雲端去了,就連昨天和陳董嘮的那些嗑,聊天記錄都被截了圖。
“早就該料到的呀。”小聲嘀咕著,手就往化妝包最底下掏,掏出個備用機來。
這備用機啊,是上週趁著沈時燼出差的時候買的。
登上匿名賬號,發了條新狀態:“金雀要是開始自己啄籠子了,獵人不得慌了神兒啊。”
到傍晚的時候,坐在飄窗那塊兒寫日記呢。
鋼筆尖在紙上劃得可狠了,一道道深痕。
在日記裡寫著:“他查我去哪兒了,連我手機都監控著,甚至還在我屋裡裝攝像頭。這就說明啊,他心裡頭怕了。怕我不再是那種他想咋就咋的橡皮泥了,怕他心裡頭那個‘昭昭’,到最後就是一場空啊。”
大半夜的,宴晚在沙發上蜷一團就睡著了。
檯燈也沒關,那暖乎乎的黃燈就落在攤開的設計稿上。
那設計稿上畫的是一條純黑的高定禮服,子上用那種漸變的銀線繡著像灰燼似的圖案,背後還拖著個三米長的魚尾呢,就好像被火燒過了,可那餘燼就是不肯滅似的。
做了個夢,夢到自己穿著這條子站在T臺上,聚燈一打在上,臺下全是噼裡啪啦的掌聲,跟水似的。
一轉,就瞧見沈時燼坐在第一排呢,穿得人模狗樣的,可那臉啊,白得就跟紙似的。
他張了張,可那掌聲太響了,把他的聲音都給蓋住了。
“這一回啊,”在夢裡輕輕笑了一下,“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個兒呢。”
鬧鐘“鈴鈴鈴”地在五點整就響起來了,宴晚迷迷糊糊地著眼睛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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