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穿著藏青中山裝，手裡著沈時燼的車鑰匙：“小姐，先生說讓您立刻回去。”他的聲音得很低，眼角的皺紋裡滿是焦慮，“先生下午推掉了三個會議，現在在書房等您。”
沈宅的落地燈在玄關投下暖黃的暈。
宴晚換鞋時，聽見二樓書房傳來“砰”的一聲，是景德鎮青瓷杯撞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清脆響聲。
拾級而上，木樓梯在腳下發出悉的吱呀聲——和三年前第一次被沈時燼帶回家時，踩過的聲音一模一樣。
書房門半掩著。
沈時燼背對著站在窗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出結實的線條。
茶几上散落著幾張照片，是頒獎典禮上抓拍的，穿著銀灰禮服接過獎盃，笑容比鎂燈還要燦爛。
“你真以為，靠這些就能離開我？”他的聲音像浸了冰碴一樣冰冷，轉時，茶几上的照片被帶得散落一地，“Luere？匿名投稿？你以為我查不出那臺舊電腦的IP地址？”
宴晚彎腰撿起照片，髮尾掃過膝蓋。
的指尖到一張自己領獎的特寫照片，照片裡後頸的痣清晰可見——和宴昭照裡後頸那顆淡褐的痣，連形狀都一模一樣。
“沈先生。”直起子，把照片一張張擺回茶几上，“我從來沒說過要靠設計離開你。”著他發紅的眼尾，想起昨夜他在房門外站了半小時，影子在門板上晃模糊的一團，“我只是希，你至看我一眼。”
沈時燼的結了。
他手想的臉，又在離鼻尖三釐米的地方停住了，指節微微抖：“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宴晚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桌上，“知道你把我當宴昭的替？知道你每次抱我時，喊的都是的名字？”抓起茶几上的照片，“可你連真正喜歡的設計風格都不知道！最討厭銀灰，說那像醫院的消毒水！”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座鐘的滴答聲。
沈時燼突然轉拉開屜，舊照片嘩啦啦地撒了一桌子——是宴昭穿著銀灰禮服的試拍照片，背景是三年前被大火燒燬的“晚照”工作室。
“穿過。”他的聲音沙啞，“三年前生日的時候，說要穿你設計的銀灰禮服……”
宴晚的呼吸突然一滯。
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父親的債務催款單堆滿了玄關，母親在醫院病危通知上按下手印，而接到沈時燼的電話：“宴昭在工作室等你，穿了你設計的銀灰禮服。”等趕到時，工作室已經燒了框架，宴昭照後頸那顆痣紅得刺眼——那是當年用口紅點的，為了區分雙胞胎姐妹。
“那是我設計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是我給昭昭設計的生日禮服。那天本來要穿去見你……”
沈時燼突然抓住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碎骨頭：“所以你現在穿這件禮服，是要代替站在聚燈下？”他盯著後頸的痣，“還是說，你本就是……”
“我是宴晚。”宴晚打斷他，“宴昭的姐姐，不是的影子。”回手，腕骨上立刻浮現出紅痕，“沈先生，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當任何人的替。”
深夜的風裹挾著桂花香鑽進窗。
宴晚躺在床上，獎盃在床頭櫃上投下小小的影子。
出枕頭下的決賽通知，紙張邊緣被得皺的——和三年前“晚照”破產時，父親摔在腳邊的法院傳票，褶皺的弧度一模一樣。
“昭昭，你會怪我嗎？”對著天花板輕聲問道，聲音被空調風聲碎，“我好像……真的了心。”
書房裡，沈時燼靠在真皮轉椅上，舊照片在指尖挲得發。
照片裡宴昭穿著銀灰禮服微笑著，後頸那顆紅痣像一滴未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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