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玻璃牆外,助理們舉著布料跑來跑去,製版師抱著立剪裁的婚紗模型經過,頭紗掃過玻璃,像一片雲。
林小蔓突然握住的手:“姐,你眼睛裡有了。”
第三天傍晚,老周的電話來得正好。
“城南私立中學,高三(七)班,班主任李淑芬。”他的聲音帶著雜音,像是在風裡,“宴昭,2018屆畢業生,學號0715,和你同一天生日。”
宴晚的車停在學校門口時,梧桐葉正撲簌簌落在校牌上。
李老師的辦公室在二樓,門半開著,敲門時,裡面傳來瓷碎裂的聲音。
“您是……”五十歲左右的老師扶著桌沿站起來,老花鏡到鼻樑,“和昭兒長得一模一樣……”
“我是宴晚。”宴晚遞上照片,“您認識?”
李老師的手突然抖起來,接過照片,指腹反覆挲相中人的眉眼:“昭兒小時候總說,有個妹妹在國外。後來……後來高三那年,突然說妹妹回來了,可我們誰都沒見過。”從屜裡翻出本畢業紀念冊,翻到最後一頁,“看,這是的座位,旁邊留著空位,說要等妹妹來坐。”
畢業照上,最右端的生穿著藍白校服,笑容比還亮,旁邊的位置空著,卻用紅筆描了個歪歪扭扭的草莓。
“後來呢?”宴晚的嚨發。
李老師的眼淚砸在照片上:“三年前春天,從教學樓頂樓跳下來。書裡說……說等不到妹妹了,說對不起妹妹。”
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紀念冊嘩嘩翻頁。
宴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耳。
原來沈時燼書房裡那張照,原來他每次醉酒後喊的“昭兒”,原來他說“你笑起來像”時眼裡的痛——
都是因為這個從未謀面的妹妹。
深夜的公寓裡,落地鏡映出兩個宴晚。
著左眼角的淚痣,想起李老師說:“昭兒的淚痣在右邊。”鏡子裡的人突然抬手,指尖按在右臉——那裡什麼都沒有,卻像被火燒過似的疼。
手機在茶几上震,是沈時燼發來的訊息:“黎秀場的安保方案我讓小陳發給你。”
宴晚盯著螢幕,突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夜,他著的下說:“你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的影子。”現在才明白,連影子都不是——是被命運推到臺前的另一個主角,而真正的主角,已經在三年前的春天,永遠留在了十七歲。
床頭櫃的木盒敞著,嬰兒連上的草莓繡線泛著微。
忽然想起,小時候住在老房子裡,有個總躲在櫃裡的陳姨,總著的頭說:“昭昭要是在,肯定和晚晚一樣乖。”
陳姨,陳姨還在嗎?
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頂端的號碼——那是老房子的座機,已經空號三年了。
但記得,陳姨有個兒在郊區開養老院,去年春節去送年貨時,陳姨拉著的手說:“晚晚,有些事,等阿姨走之前,一定告訴你。”
窗外的月漫過窗臺,宴晚把木盒抱進懷裡。
明天,該去趟郊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