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一次帶宴晚參加慈善晚宴，穿著他讓人按宴昭尺碼定製的禮服，後背勒出紅痕卻咬著牙說“合適”；想起在醫院照顧母親時，他站在病房外聽跟護士解釋“我媽對青黴素過敏”，聲音輕得像怕驚到病人；想起昨晚後臺，後頸那道淡的疤，是他三年前盛怒時推撞在桌角留下的，現在起來該是的還是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是林婉如的來電。
“晚晚，媽聽說你又要出國辦展了。”電話裡傳來砂鍋煲湯的咕嘟聲，“需要我給你準備點什麼？”
宴晚正蹲在落地窗前給新養的藍貓梳，過紗簾落在的髮梢：“不用啦，這次黎那邊會安排。”頓了頓，“媽，我想把工作室遷到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是不是……因為沈先生？”
藍貓突然跳上窗臺，倒了花瓶。
水濺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淺黃。
宴晚彎腰水，指甲蓋撞在桌角，疼得皺眉：“他該學會一個人走了。”
“晚晚。”林婉如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當年你妹妹的事，是媽對不起你......”
“媽。”宴晚打斷，把溼紙巾一團扔進垃圾桶，“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掛了電話，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日曆——黎時裝週開幕還有27天。
深夜十一點，沈時燼坐在書房的轉椅上。
落地窗外的月灑了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片銀霜。
他出西裝袋裡的分手信，信紙上“我曾你，可你從未信過我”被他看了無數遍，墨跡都有些模糊。
書桌上的相框倒扣著，是三年前他和宴昭的合影。
他翻過來，照片裡的孩穿著白子，笑起來有和宴晚一樣的淚痣。
可現在他突然發現，宴昭的眼睛是圓的，宴晚的眼尾微微上挑；宴昭喜歡百合，宴晚總在工作室雛；宴昭說“我要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宴晚說“我要做自己的”。
他抓起相框砸向牆面。
玻璃碎星星點點，照片裡的宴昭咧著，像在笑他的愚蠢。
“原來我這一生，最的人從來就不是......”他對著滿地碎片喃喃自語，“是我親手錯過的你。”
淚水砸在手背上，燙得他發抖。
他出手機想撥宴晚的號碼，螢幕亮起的瞬間又關掉——的微信頭像還是那朵雛，朋友圈停留在三小時前：“新工作室的窗，能看到整排梧桐。”
凌晨一點，宴晚蜷在沙發上看黎地圖。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訂票跳出“支付功”的提示。
著“宴晚 黎 05:30”的航班資訊，手指輕輕劃過螢幕上的“確認出票”，像在某種新生的希。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捲起，撞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關了燈，黑暗裡手機螢幕的映著的臉，像一顆即將升起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