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燼結滾兩下,最終扯了扯歪掉的領帶,轉走出會場。
他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肋骨上。
“叮——”
手機彈出小周的訊息:“宴晚工作室的人剛搬空了所有東西。”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
沈時燼推開門,風捲著灰塵撲在臉上。
曾經掛滿設計稿的牆面空了,只留幾個釘子眼;他送的那盆綠蘿早枯死了,只剩發黃的藤蔓纏在花盆上;最裡間的試鏡還在,鏡面上有塊不掉的汙漬——那是他去年醉酒時砸的紅酒杯。
“你說過你會留在我邊的...”他著冰涼的鏡面,聲音啞得像生鏽的齒,“你說過的。”
“沈總。”
林小蔓的聲音從後傳來。
抱著個牛皮紙袋,指節因為攥得太泛著青白。
沈時燼轉時,已經把信遞到他面前:“宴小姐讓我轉給你。”
信封是素白的,封口著枚藍火漆印——那是宴晚工作室的標誌。
沈時燼拆開的手在抖,信紙展開時,宴晚的字跡像針一樣扎進他眼睛:
“我曾以為你會懂我。後來才發現,你只是想彌補過去的錯誤。我不是,也永遠不會是。”
許曼化妝臺時,棉籤掉進了屜。
彎腰去撿,指尖到個——是枚碎鑽髮夾,正是宴晚走秀那天被人潑髒水時,悄悄別在髮間的。
記憶突然湧上來。
那天后臺一鍋粥,深褐咖啡潑在宴晚剛做好的高定上,染出團噁心的汙漬。
所有人都在道歉,只有蹲下來,用溼巾輕輕著宴晚被咖啡燙紅的手背:“我幫你改妝。”
“不用了。”宴晚當時笑著搖頭,可眼眶紅得像浸了,“這條子本來就是給替穿的,髒了也好。”
許曼沒說話,直接拽著進了化妝間。
給宴晚重新描了眉,把碎鑽髮夾別在耳後:“你知道嗎?”對著鏡子裡的人說,“你比誰都值得被尊重。”
現在那面鏡子還在,只是鏡前再沒有那個會咬著說“謝謝”的人。
許曼把髮夾放進玻璃罐,罐底已經躺著宴晚落下的珍珠耳環、蹭了口紅的紙巾,還有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那是熬夜改稿時塞給許曼的。
“你會看到的。”對著鏡子輕聲說,“他們都會看到的。”
沈時燼回到家時,客廳的燈沒開。
他癱在沙發上,信被得皺,“我不是”那行字被指腹磨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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