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後門站了十七分鐘。”小林翻到下一段錄影，畫面裡沈時燼仰頭著二樓的窗戶，那是宴晚常用的設計室。
他沒菸，沒打電話，甚至沒門把手，只是垂著雙手，像棵被風颳到這兒的樹。“最後他了門框，”小林指著暫停的畫面，男人右手食指沿著門緩緩劃過，“作特別輕，好像怕弄出聲音。”
趙晨盯著螢幕裡那隻手。
三年前宴晚被他拽著頭髮拖出慈善晚宴時，這隻手正著紅酒杯，杯壁上還凝著阿昭最的白葡萄酒的水漬。“他好像......不是來吵架的。”小林突然小聲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困，“我盯了他半小時，他連皺眉都沒皺，就那麼站著。”
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
宴晚抱著一摞樣經過，髮梢掃過門框。
趙晨迅速合上電腦，抬頭時已經換了副輕鬆的笑：“小林說後臺通風口要檢修，明早八點前得清場。”
“好。”宴晚點了點頭，樣上的銀線在燈下閃了閃，“我今晚把新系列的配飾圖趕出來。”轉時，口袋裡掉出個泛黃的信封。
小林彎腰去撿，瞥見信封上悉的字跡——是宴晚的鋼筆字，收件人欄寫著“沈時燼收”。
宴晚的呼吸頓了半拍。
蹲下，指尖剛到信封，又像被燙到似的回來。
那是三年前某個暴雨夜，在沈宅儲間給母親寫析申請時，鬼使神差多寫的信。
信裡沒提，只寫了銀杏葉襬的設計思路，寫母親病房窗外的梧桐樹，寫他撕設計稿時，碎紙片落在腳邊像下雪。
“我來。”趙晨先一步撿起信封，遞還給時低聲音，“需要幫忙理的話......”
“不用。”宴晚著信封站起，指腹蹭過封口已經褪淺黃的火漆印。
想起方才整理行李時，從箱子最底層翻出的三個同樣的信封——都是未寄出的，收件人都是沈時燼。
那些信被在母親的醫療單據下，在“晚照”破產通知下，在沈時燼給的“替協議”下，終於在黎的月裡重見天日。
深夜十一點，工作室的燈陸續熄滅。
宴晚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三個信封。
第一個是暴雨夜寫的，墨跡被淚水暈開一片；第二個是母親第一次析功時寫的，字裡行間飄著消毒水味；第三個是在沈宅頂樓發現母親藏起所有支票那天寫的，最後一句是“我其實沒那麼想為誰的影子”。
把三封信疊好，放進從酒店順來的紙箱。
箱底還躺著沈時燼送的第一份“禮”——一條銀杏葉銀鏈，三年前被他摔在地上時磕出的凹痕還在。
蓋上箱蓋，找出記號筆，在箱面一筆一畫寫“過去”。
筆鋒頓了頓，又在旁邊畫了只破繭的蝴蝶。
與此同時，三公里外的“晚照”工作室樓下。
沈時燼仰頭著二樓亮著的燈，那在凌晨一點半突然熄滅。
他出西裝袋的鑰匙，那是三年前他強行給宴晚配的，說是“方便隨時查崗”。
此刻鑰匙進鎖孔，卻傳來“咔嗒”一聲——鎖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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