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頁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診療單掃描件佔了兩頁,繳費記錄從三年前某月某日開始,每筆金額都對應著“析”“促紅素注”。
他的手指停在某行備註上:“宴晚小姐墊付,拒絕任何轉賬。”
“當時說需要錢救母親,我讓人打了三百萬到賬戶。”沈時燼突然出聲,像是要反駁什麼,可下一秒就被自己的話哽住——那筆錢被原封不退回時,他只當是在擒故縱,卻沒注意到退回單上附著一張便籤:“我會用設計費換媽媽的命。”
第107頁的信終於出現在螢幕中央。
沈時燼的瞳孔劇烈收,指節抵著額角,像是要按住即將炸裂的太。
他逐字讀著,結隨著“你從未問過我是誰”輕輕,在“我曾你”那句時,呼吸聲突然破了音。
直到最後那句“我原諒你,但我不會再你”映視網。
手機“啪”地砸在地毯上,震得相框裡的全家福都晃了晃。
沈時燼踉蹌著彎腰去撿,指尖剛到手機邊緣,又像是被燙到般回。
他盯著螢幕上定格的那句話,忽然笑了——從間溢位的笑,帶著破碎的哭腔,像深夜裡被踩碎的玻璃。
凌晨兩點十七分,宴晚的手機號在通話記錄裡顯示“第23次未接”。
沈時燼的指節抵著大理石桌面,指腹上還留著剛才砸牆時的刺痛。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自己剛發的簡訊:“請讓我見你最後一面。”傳送時間是兩點零三分,接收狀態始終顯示“已傳送”。
“沈總,宴小姐的助理說……”小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被沈時燼抬手打斷。
他抓起手機又撥了一次,聽著忙音裡機械的“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突然將手機砸向落地窗。
鋼化玻璃上裂出蛛網紋,月順著裂痕進來,照見他泛紅的眼尾——那裡有半滴未掉的淚,像一顆凝固的珠。
黎時間上午十點,香榭麗舍大道的梧桐葉在風中翻卷。
宴晚站在歌劇院後臺,指尖過秀場主紗的珍珠綴飾。
鏡子裡的穿著煙青西裝,髮尾彆著一枚銀杏髮夾——那是十六歲時自己設計的,紋路和沈時燼送的針截然不同。
“可以上場了。”助理輕輕了的肩。
宴晚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袖釦,轉走向幕布後。
聚燈亮起的瞬間,聽見前排傳來噎聲——大螢幕正在播放親手剪輯的短片:醫院走廊裡抱著析單的背影,設計室裡改了八版的雲紋草圖,頒獎典禮上抖著接過獎盃的手。
短片最後定格在兩人的合照。
那是三年前某個暴雨夜,沈時燼醉酒後抱著喊“昭昭”,卻在他睡後悄悄給他蓋了條毯子。
照片下方滾著字幕:“我曾你,可你從未信過我。”
燈驟然熄滅。
黑暗中,有個聲帶著哭腔喊:“宴晚!”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掌聲,像水漫過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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