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照不盡沈時燼》第121章 你說的光,我從未觸碰過(1)

作者:紫紅東·6個月前

宴晚的帆布鞋碾過礁石上的水痕,鹹的海風裹著浪花碎沫撲在臉上,像極了母親臨終前用溫巾給臉時的溫度。

三天前靈堂裡的白還在眼前晃——堆山的花束下,沈時燼站在最後一排,西裝上彆著的白花被他扯碎片,碎瓣落進捧著的骨灰盒旁。

“媽媽,我真的好累。”對著翻湧的海面輕聲說,尾音被風撕細沙。

嚨裡堵著浸水的棉絮,口發悶。

這三年數不清掉過多眼淚,可此刻著骨灰盒裡那捧細白的灰,眼眶卻幹得發疼。

母親最後一次清醒時攥著的手,聲音虛得像遊:“晚晚,別為媽媽委屈自己。”那時剛在沈時燼的書房簽完第三份“替協議”,鋼筆尖破紙背,在“自願為宴昭替代”那行字上洇開一團墨跡。

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片被風捲著的落葉。

宴晚的脊背瞬間繃直——這三年早已稔沈時燼的步頻,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西裝線位置。

“你該好好休息。”他的聲音混著浪聲撞進耳朵,比記憶裡了幾分冷

宴晚沒回頭,盯著腳邊被水衝上來的貝殼,那螺旋紋路像極了妹妹相簿裡那條珍珠項鍊的墜子。

“你不該來的。”的指甲深深掐進礁石隙,珠滲出來,在糙的岩石上洇小紅點。

陳律師昨天剛轉達完“別再打擾”的話,沈時燼的助理今天就把常去的花店砸了——助理捂著手背時咬牙說“沈總說您最香檳玫瑰”,可他忘了,對玫瑰花過敏。

沈時燼往前走了兩步,離還有三步遠。

海風掀起他的西裝下襬,出裡面熨得筆的襯衫,他卻像沒知覺似的,目鎖在發頂翹起的碎髮上。

那是三年前暴雨夜留下的,衝進他公寓時,他嫌“像只落湯”,卻在時鬼使神差髮梢——涼的,比宴昭發燒時的額頭還涼。

“那天在靈堂……”他結滾,聲音啞得像砂紙,“我想說的,不是那些。”

靈堂裡的話突然炸響。

捧著骨灰盒跪在地墊上,他站在香案前,說“宴昭要是知道你用的名義換錢,會寒心的”。

那時攥著母親的診斷書影印件,紙角刺進掌心,卻笑得比哭還難看:“沈總說得對,畢竟在您心裡,我連寒心的資格都沒有。”

宴晚緩緩轉,海平線的夕正落進眼底,把那雙深潭似的黑瞳染金紅。

沈時燼的呼吸頓住——這雙眼睛他看了三年,卻第一次發現,裡面沒有宴昭的影子。

宴昭的眼睛是月牙白的,像浸在雪水裡的玉,可眼前人眼裡有星火,有汐,有他從未讀懂過的暗湧。

“你有沒有哪怕一次,是為我心?”的聲音很輕,卻像細針扎進他心臟。

沈時燼的指尖在袋裡蜷拳,那裡還裝著三年前從腳邊撿起來的病危通知書——被雨水泡皺的紙頁上,“尿毒症晚期”五個字他看了八百遍,每一遍都像有人用刀在他心口刻字。

他想起蹲在公寓樓下撿照片時的模樣,碎髮被風吹,卻把每一張他和宴昭的合照都收進牛皮紙袋裡,像在收拾他的青春,也像在收拾自己的尊嚴。

“我以為你是的影子……”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結隨著每一個字上下滾,“但現在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

海風突然大了些,卷著宴晚的髮尾掃過他手背。

輕得像片羽,卻燙得他猛地回手。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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