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卻代表著失敗的鳴金聲響起，朝廷大軍如蒙大赦，狼狽不堪地向後撤退，丟下了大量的和械。
長安城下，第一次大規模攻防戰，以朝廷軍的慘敗和潰退告終。城頭上，“衛”字大旗迎風飄揚，守軍的歡呼聲震耳聾。
而敗軍退守營寨，營中瀰漫著失敗的低迷和對“衛青復活”一事無法驅散的恐懼與議論。
劉屈氂深知，憑藉目前這支士氣瀕臨崩潰的軍隊，絕無可能再對長安構威脅。
他一面嚴封鎖訊息，彈營中關於衛青的流言，一面寫下請罪戰報，火速送往後方，同時強調“城中疑似有妖人作祟，偽作衛青模樣，極大搖我軍心”，懇請陛下速速移駕前線，以天子之威穩定軍心，主持大局。
很快，劉徹接到劉屈氂損兵折將、初戰失利並再次提及“衛青”的戰報，然大怒。
“廢！數萬大軍竟攻不下一座長安城？！還敢以‘衛青復活’此等荒誕不經的藉口來搪塞朕！分明是劉屈氂指揮無能，畏敵如虎！”
劉徹氣得將戰報狠狠摔在地上，本不信一個字。
他認定了這是太子一黨的詭計和劉屈氂的無能疊加的結果。
盛怒與猜疑之下，劉徹不再猶豫，決定親自前往長安前線。
他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妖人”能把他麾下的丞相和數萬大軍嚇破膽！
他要親自督戰，碾碎一切敢於反抗他的力量！
皇帝鑾駕在羽林衛的嚴護衛下，抵達了長安城外的軍營。劉屈氂率領眾將跪迎，面惶恐，卻不敢再多言“衛青”之事。
劉徹沒有過多責備劉屈氂，只是冷著臉，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親自策馬來到陣前，遙那座背叛了他的都城。
然而，當他遠遠看到長安城樓上那面迎風招展、悉無比的“衛”字帥旗時，當他看到城頭守軍那異常高昂計程車氣和嚴整的軍容時，心中那堅不可摧的懷疑，第一次產生了一細微的裂痕。
那旗幟...那規格...那在風中舒展的姿態...與他記憶中無數次為衛青大軍送行時所見的，一般無二。
一旁的霍也死死盯著那面旗幟，眉頭鎖，久久不語。他同樣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這絕非簡單的“搖軍心”的伎倆所能解釋。
就在劉徹心中驚疑不定之際，長安城門突然開！
吊橋緩緩放下，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僅有數騎輕騎馳出。為首一騎，玄甲白馬，姿拔如松，不疾不徐地朝著駕方向而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馬上騎士的容貌越來越清晰...
劉徹的瞳孔驟然收，呼吸猛地一窒，握著馬韁的手開始不控制地抖起來。
那張臉...那張他曾無比悉、寄託了無限信任與軍事重任的臉...那張本應早已埋茂陵黃土之中的臉！
衛青！真的是衛青！
衛青在駕前百餘步勒住戰馬，他獨自一人翻下馬，向前又走了幾步，隨即單膝跪地，向遠的皇帝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沉穩洪亮，穿了寂靜的戰場：
“臣，衛青，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轟——！
這一聲，如同九天驚雷，徹底劈開了劉徹所有的懷疑、憤怒和偽裝！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的大將軍衛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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