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先是疑，隨即反應過來，發現那奇特的符號竟能準確地標註出他名字的讀音！
他乃是音韻學大家，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驚人價值——這是一種遠超“反切”的、極其高效準的注音、識字方法！
“仙師！這…這是何法？！”孔穎達激地站了起來。
何健旺微笑道：“此乃仙界啟蒙之學，名為‘拼音’。無論何等複雜的字，皆可用此法標註讀音，孩習之，識字速度可快上數倍不止，且發音統一，可有效避免各地鄉音帶來的誤讀。我先將此法，授予武。”
他看向孔穎達，目深邃：“祭酒試想，若以此‘拼音’為橋樑，由武這等子，去教導那些工匠、農戶之學習最基礎的文字。們無需深究經義，只需能看懂告示、記錄資料、理解簡單的技說明即可。
此舉，上不違背綱常主，下可實實在在提升工匠技藝傳承效率和農家生產管理能力，乃是於國於民有百利之事！且由子教子，亦全了男大防之禮。”
他繼續加重語氣：“此舉，非為顛覆，實為補充！是為我大唐的繁榮昌盛，增添一份來自另一半人的智慧與力量！
祭酒乃當世文宗，若能牽頭促此事，使工匠技藝得以更好傳承，使農家能更有效耕作，此功業，豈不勝過著書立說萬千？後世史書，亦當銘記祭酒開明通達、造福黎庶之功！”
何健旺這一番話，連削帶打，既有超越時代的利作為和工，又將子教育限定在“實用”、“輔助”、“不挑戰男主導權”的框架，更描繪了一幅利於生產、強盛國家的好藍圖，最後還送上了一頂“開明文宗”的高帽。
孔穎達看著紙上那神奇的拼音，聽著何健旺勾勒出的前景，心陷了激烈的掙扎。
一方面，深固的禮法觀念讓他本能地抗拒；另一方面，仙師拿出的“拼音”實在太過人，而且仙師所言，似乎也確實能在不本搖秩序的前提下，給國家帶來好。尤其是那句“後世史書記銘記”，更是中了他作為大儒的肋。
他沉了許久，書房一片寂靜，只有他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聲音。武張得手心都是汗。
最終，孔穎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看向何健旺，苦笑道：“仙師真乃辯才無雙，亦深諳人心。罷了，罷了！”
他神一正，說道：“仙師所言，不無道理。若僅限於教導實用文字、算學，且由子教授子，於坊間、工坊、田舍間施行，旨在鼓勵生產技藝…老夫…或可一試，向陛下進言，於百工、農戶之中，遴選數聰慧子，試點此法。然，必須嚴加約束，絕不可逾越‘實用’之範疇，亦不可令其干擾男子正業！”
了！何健旺心中一笑，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拱手道：“祭酒深明大義，顧全大局，何某佩服！章程，還需祭酒這等大家來擬定，務必做到穩妥周全。”
他又看了一眼武：“至於這拼音之學，以及後續的初步教導，便先由武跟隨祭酒學習，並協助祭酒，如何？”
孔穎達看著眼前這個，又看了看手中那神奇的拼音紙，最終點了點頭：“可。”
武立刻激地跪下：“奴婢定不負仙師與祭酒厚！”
孔穎達見何健旺如此爽快地應承下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老持重的他，覺得還是得把困難說得更清楚些，順便…再為儒家同道們爭取點“福利”。
他捋著鬍子，臉上出恰到好的為難神，繼續說道：
“仙師深明大義，老夫佩服。只是…仙師也知，這文教之事，牽一髮而全。老夫雖忝為國子監祭酒，但若僅憑老夫一人之力，恐怕還不足以讓朝野上下信服，也難以應對那些可能出現的非議和阻力。”
他目掃過何健旺，意味深長地說：“此事，若想推行得更為順暢，不得需要虞秘監、褚河南等幾位當世大家，以及其他一些在士林中頗有聲的學者名流，聯名上書，共同向陛下建言，形聲勢，方能使朝野矚目，減不必要的波折啊。”
何健旺如今可不傻，一聽這話，再結合孔穎達那“你懂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這老孔頭是在暗示他，說服我一個人還不夠，你得讓其他大儒們也得到好，他們才願意一起站出來搖旗吶喊！
說白了，就是要點“甜頭”嘛！
他心下暗笑，這老孔，看著方正，該為自己學派爭取利益的時候，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不過，這也在他預料之中，想要推一件及傳統觀念的事，沒有既得利益集團的支援是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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