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到極了，眼眶又有些發熱，連忙低下頭，悶聲道：“謝…謝謝仙師。”
他抱著油紙包，走到一旁乾淨的石凳上坐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耳朵卻豎得老高，生怕掉何健旺說的每一個字。
何健旺也不嫌棄院中雜，隨手拉過一張木凳坐下，開始用淺顯的語言，講解如何利用冷凝在氣缸後部形真空，增加活塞推力；
以及如何讓高蒸汽先推一個小活塞，再做功後的低蒸汽進另一個大氣缸推大活塞，提高蒸汽利用率。
高聽得半懂不懂，但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何健旺邊，雙手托腮，看著四哥一邊猛吃包子，一邊拼命點頭，覺得這場景有趣極了。
只見李泰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油紙包裡的蝦餃和豆沙包，又灌了一大碗涼茶，抹了抹立馬興地站起，袖子一擼就要往工作臺衝。
“仙師！那個‘冷凝’和‘多級膨脹’，我大概聽懂了！妙啊！這樣蒸汽的力氣就能多用幾次！我這就去畫圖，讓工匠…”
“打住。”
何健旺出兩手指，夾住了李泰的後領，把他“拎”了回來。
“剛吃完就幹活，也不怕得胃病。”
何健旺鬆開手，示意他重新坐下。
“蒸汽機這事兒，急不得。原理你懂了，方向我指了，剩下的就是工匠們反覆試錯、慢慢索。這種細活兒，不是你瞪著眼在旁邊吼就能快起來的。”
李泰被按回石凳上，有些不甘：“可是仙師，我……”
“沒有可是。”何健旺打斷他。
“你阿孃心疼你，我也看你這樣不樣子。科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弦繃得太，容易斷。今天，還有接下來的幾天，你給自己放個假。”
“放假？”
李泰瞪大了眼睛，腦袋立馬搖晃起來，
“不行不行！那怎麼行！蒸汽機還沒…”
何健旺慢悠悠地說：“沒讓你徹底撂挑子，工匠們按新思路繼續琢磨，你隔一兩天去看看進度、把把關就行。剩下的時間嘛。”
“我教你和高，玩個更有意思的東西，能送你們暫時‘上天’，怎麼樣？”
“上天？！”
李泰和高異口同聲，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高立刻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仙人郎君！是像小云車那樣飛嗎？還是像仙界那個‘天’那樣高？”
李泰也呼吸急促起來：“仙師！能上天的東西？莫非是傳說中的飛天木鳶？還是孔明燈？”
“比孔明燈大，比木鳶簡單，而且——”
何健旺站起，負手而立，目向湛藍的天空：“能真正載著人，慢悠悠地飄上去，看看腳下的長安城。”
他轉過頭，看著兩個瞬間被勾走魂的傢伙，吐出三個字：
“熱氣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