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第37章 藏鋒於拙(1)

作者:這木瓜真潤·7個月前

率軍衝的王緒大營,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迅速的鎮與接收。抵抗微弱得可憐。大多數士卒早已心向王氏,或是在督戰隊的刀鋒下瑟瑟發抖、只求活命的可憐人。眼見王大軍湧,紛紛丟棄兵,跪地請降。負隅頑抗者,唯有劉隊正及其麾下最死的一小撮親兵,很快便被洶湧的人吞沒、剿殺。

王緒本人,則在一片狼藉的中軍大帳中被發現。這位昔日的主帥,此刻冠冕歪斜,袍汙損,如同輸了所有賭注的賭徒,癱坐在帥椅上,眼神空,口中兀自喃喃著“叛逆”、“天不佑我”之類的囈語。當王的親兵上前擒拿他時,他甚至沒有反抗,只是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怪聲。

兵變,以王氏兄弟的徹底勝利而告終,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完全升起時,營中的喊殺聲和混已徹底平息。王緒被嚴關押,其死黨或被誅殺或被囚。王的王旗,取代了王緒的旗幟,高高飄揚在營地上空。士卒們在軍的指揮下,開始清理戰場,收攏降兵,整頓秩序。

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一新的、更加微妙複雜的暗流開始湧

以雷霆手段整肅了軍隊,迅速安定了局面。他的威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被全軍將士視為理所當然的新領袖。中軍大帳,前來稟事、表忠的將領絡繹不絕,人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新主的敬畏。

在這片喧囂之中,王審知卻悄然退後了一步。他謹記著兄長之前的“藏鋒”告誡,也深刻理解功高震主的古訓。他非常清楚,自己在這次兵變中扮演的角太過突出——從最初的防疫、造車、編伍,到後來的“以工代賑”化解流民危機,再到策劃“竹策之謀”、引出死士、奠定兵變的道義基礎……這一系列“巧思”固然功不可沒,但也極易引人注目,甚至招致猜忌。即便兄長信任,也難保其麾下其他將領不會有想法。

於是,在兵變後的第一次正式軍議上,當王論功行賞,將首功歸於王審知,並準備賦予其更大權柄時,王審知卻出人意料地站了出來。

他躬行禮,語氣誠懇而謙遜:“兄長明鑑,此次撥反正,全賴兄長威德,將士用命,上應天意,下順民心。弟不過偶有些許微末之見,奔走效勞,實不敢居功。軍中諸將,如張渠、李尤等,衝鋒陷陣,忠勇可嘉;後勤輔兵,辛苦勞作,保障有力,皆功不可沒。弟懇請兄長,厚賞有功將士,卹傷亡,則全軍歸心,士氣可用。”

他將所有功勞都推給了兄長王的領導和將士們的努力,將自己僅僅定義為“出點子”和“跑”的角。這番表態,讓帳許多原本對他有些許嫉妒或疑慮的將領,頓時鬆了口氣,看向他的目和了許多。

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既又有些複雜。他順水推舟,重重犒賞了張渠、李尤等一眾有功將領,並對全士卒進行了賞賜,軍心大為振

隨後幾日,王審知更是刻意低調。他不再主過問核心軍務,對於人事安排、下一步軍事行計劃等,也只在自己被問及時才謹慎地提出建議,絕不多言。他將大部分力,重新放回到了“老本行”上——督促趙革加快打造攻城械,改進那日顯神威的獨車;完善“以工代賑”流民的後續管理,試圖將他們組織起來進行更有效的生產;甚至親自帶著軍醫,去傷兵營巡查,改進療傷方法。

他的影頻繁出現在工棚、流民安置點和傷兵營,卻很再出現在中軍大帳的決策圈裡。他與人談的容,也多是技的細節,諸如木材的溼度、犁鏵的角度、草藥的配比,絕口不提軍國大事。

這種“藏鋒於拙”的姿態,果然效果顯著。軍中關於王審知“奇技巧”、“心思深沉”的議論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王參軍恤下”、“務實肯幹”的評價。許多將領覺得他識趣、知進退,不再將其視為潛在的威脅,反而更願意與他往,覺得他沒有架子,說話實在。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弟弟的懂事和分寸極為滿意,心中的那一點點因弟弟能力過強而產生的微妙警惕,也漸漸消散,轉化為了更深的信任和倚重。他明白,弟弟這是在用行向他表明:兄長的權威至高無上,弟只願盡心輔佐,絕無二心。

然而,王審知並非真正沉溺於瑣事,忘卻了大事。他只是將鋒芒藏在了這些“拙樸”的事務之下。在巡視流民時,他會留意其中是否有可用的工匠或識字之人;在改進農時,他思考的是未來佔領南劍州後的農業生產恢復;在與底層軍和士卒談時,他傾聽的是最真實的軍心民意。

過阿福、李尤、張渠等人,依然保持著對軍向的掌握。李尤和張渠雖然被調離邊,但他們對王審知的忠誠毫未減,時常借彙報公務之機,悄悄傳遞資訊。

這一日,王審知正在指導流民如何堆,阿福悄悄湊過來,低聲道:“三郎,剛得到訊息,南劍州城似乎有異,守軍加強了戒備,還在夜間往城頭搬運火油、擂木,似死守。另外,鄭先生那邊,近日與幾個原王緒帳下的文吏走,常常閉門長談。”

王審知手中攪拌料的木微微一頓,面不變,低聲道:“知道了。南劍州之事,不必聲張,我晚些會去向兄長稟報。鄭先生那邊……繼續留意,但不必干涉,只需記錄他與何人往來即可。”

“是。”阿福領命,又像沒事人一樣走開了。

王審知繼續著手頭的工作,心中卻已飛快運轉起來。南劍州死守,這在預料之中,需與兄長商議對策,或加強圍困,或尋機巧攻。至於鄭珏……這位老夫子,看來並未死心,恐怕還在聯絡舊文人系,試圖以“禮法”、“道統”來制衡王氏兄弟,尤其是制衡自己這個“離經叛道”的存在。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王審知心中暗忖,“鄭珏這般人,殺不得,驅不得,或許……將來還另有用。”他決定暫時不去鄭珏,且看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傍晚,王審知才帶著一份關於流民墾荒進度和所需資的報表,求見王。在稟報完公務後,才彷彿不經意地提起:“兄長,今日聽聞南劍州城頭似乎格外忙碌,守軍或負隅頑抗。我軍圍城械還需兩日方能完備,是否可先派小部隊,夜間佯攻擾,疲敝其軍,亦可試探其防守虛實?”

聞言,仔細看了看南劍州方向的草圖,點頭讚許:“此計甚妥!就依你之言,讓張渠去辦。”

王審知恭敬領命,絕口不提訊息來源,也不參與兵力調配的討論,進言恰到好,既解決了問題,又毫不越權。

離開中軍大帳時,夕正好。王審知看著營地中井然有序的景象和遠南劍州巍峨的廓,心中一片平靜。他功地藏了鋒芒,鞏固了兄長的信任,也為自己贏得了更從容佈局的時間和空間。

藏鋒,非是退,而是為了更準地出鞘。他深知,拿下南劍州,僅僅是一個開始。未來的道路,需要更多的智慧和耐心。而他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將繼續以這種“藏鋒於拙”的方式,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這個世界,等待著真正鋒芒畢的那一刻。

此刻的他,更像一個耐心的棋手,默默地佈置著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無論是流民、工匠、士卒,還是那位不甘寂寞的鄭珏先生,都將在他的謀劃中,找到各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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