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第105章 “正統”倡議(1)

作者:這木瓜真潤·7個月前

王審知的命令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在看似平靜的泉州場盪開層層漣漪。政績榜文與他那篇題為《格利民論》的文章,在午時前被衙役們張於各城門口、市集顯眼。白紙黑字,羅列著泉州數年來的變化:戶數增幾何,田畝拓幾許,鹽稅、市舶稅漲幾,案件訟訴減幾多。而《格利民論》則將這些冷冰冰的數字賦予了溫度與靈魂,將其與聖人“仁政”理想相連,闡述“以載道,利民即大道”的理念。

起初,只有零星識字者駐足觀看,低聲唸誦。但隨著說書人命在茶棚酒肆將榜文和文章容用大白話宣講開來,效果立竿見影。市井小民或許不懂高深道理,但他們看得見碗裡的飯是不是更滿,上的是不是更暖,腳下的路是不是更平。一時間,“王司馬”、“新法”、“格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一種無形的支援力量開始在民間凝聚。

“嘿,聽說了嗎?咱泉州這幾年多收的糧食,能堆山哩!”

“可不是,以前哪敢想能天天吃上乾飯?現在碼頭幹活,一天掙的銅子兒能買米買鹽還有剩!”

“王司馬是能人啊!那些說新法不好的老爺們,怕是沒捱過吧?”

這些議論聲,或多或地傳進了員士紳的耳中,也讓一些原本持觀態度的人,心思開始活絡。王審知這一手,直接越過了士林清議,將評判標準給了最廣大的底層民眾,用最樸素的民生改善,來對抗虛無縹緲的“禮法”指責。

然而,這剛剛興起的民意暖流,並沒能阻止另一潛流的湧。就在榜文出後不到兩個時辰,一場風暴終於在節度使府的議事廳醞釀形。

此刻的議事廳,氣氛凝重。接到急召集令的泉州主要文武員齊聚一堂,文以長史(相當於秘書長,目前由王審知兼任,但實際事務多由陳褚理)為首,武將以張渠、李尤等為核心,分列左右。王審知端坐主位,面平靜,但目掃過下方眾人時,自帶一不容置疑的威。他尚未正式繼位,但誰都知道,此刻坐在這張椅子上的人,決定著福建的未來。

鄭珏站在文佇列的前列,今日他特意穿了一較為正式的深儒袍,銀鬚梳理得一不苟,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又義不容辭的神。他後,跟著幾名同樣面嚴肅的員和士林代表,顯然是早有準備。

“諸位同僚,”王審知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廳的寂靜,“今日召集大家,只因兄長病垂危,政務不可一日荒廢。近日外界流言紛擾,為安民心、定大局,有些事,需在此說明。”他頓了頓,目看向鄭珏,“鄭公,你是前輩,德高重,若有建言,不妨直言。”

這是王審知主將話語權遞了過去,既是試探,也是其亮牌。

鄭珏等的就是這一刻。他上前一步,躬一禮,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的悲憤:“王司馬!既然您垂詢,那下就僭越了!”他直起,環視全場,朗聲道,“今日召集諸位,所為之事,關乎福建存亡絕續,關乎朝廷綱紀法度!下請問司馬,大帥病重不能理事,此事非同小可,福建一鎮之主的繼任事宜,當如何置?是按朝廷規制,靜待天子明詔?還是依地方慣例,推舉賢能暫代?亦或是……另有章程?”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直接將王審知推到了“是否遵守朝廷法度”的火上烤。若王審知說等待朝廷任命,那等於承認自己目前主政缺乏法理依據,權力基礎瞬間搖;若他說推舉賢能,則給了其他人(比如王之子或其舊部)競爭的口實;若他含糊其辭,則更顯心虛。

頓時一片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王審知上。

王審知心中冷笑,鄭珏果然打出了“正統”牌。他不慌不忙,淡然道:“鄭公所慮,確有道理。兄長病重,審知為兄弟,代行職權,乃人倫常,亦是穩定軍心民心之必須。至於節度使之位的繼任,”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自然需上奏朝廷,恭候聖裁。在此之間,審知唯有竭盡全力,守好兄長基業,保境安民,不負皇恩,不負兄長所託,亦不負福建軍民之期。”

這番回答,滴水不。既強調了代理權力的合理與必要(人倫、穩定),又明確表態最終決定權在朝廷,展現了對中央權威的尊重,同時將自己定位為“守護者”而非“篡奪者”,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鄭珏豈能甘心,他立刻抓住話柄,提高聲調:“司馬所言,看似在理!然,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如今大帥病危(他刻意強調‘病危’二字,暗示可能已死),訊息若傳開,境心懷叵測者,境外虎視眈眈之敵,豈會坐失良機?若等朝廷詔令,千里迢迢,緩不濟急!屆時福建生,生靈塗炭,誰來承擔這千古罪責?!”

他越說越激,鬚髮皆張:“故而,下以為,當務之急,非是含糊其辭,而是應立刻明確名分,以安人心!依下之見,應行權宜之計:其一,即刻以福建文武員聯名,上表朝廷,奏明大帥病重之,並‘推舉’王司馬‘暫代’節度使職,以維大局;其二,在此表章未得回覆之前,請王司馬以‘權知軍州事’之名,公開主政,如此,名正言順,方可杜絕宵小之心!”

他這話聽起來是為王審知著想,實則包藏禍心。“推舉”暫代,意味著王審知的權力來自於地方員的“推舉”,而非朝廷直接任命或王命,其合法和權威大打折扣。而且,這等於將王審知是否能夠正式繼位的決定權,部分讓渡給了在場的員,給了鄭珏等人作空間。更重要的是,他王審知立刻公開“主政”,一旦王審知答應,就等於坐實了“僭越”之嫌,若朝廷日後不認可,便是重罪。

“鄭公此言差矣!”不等王審知開口,陳褚立刻出列反駁,“大帥尚在靜養,豈可妄議繼任?此非人臣之道!司馬代行職權,乃形勢所迫,軍民所。若急於求名,反落人口實。當前首要,是穩定部,防範外敵,而非在名分上糾纏不清!待大帥康復,或……或有明確後命,再議不遲!”陳褚巧妙地將“後命”模糊化,既未否認王可能去世,也未承認,留下了迴旋餘地。

鄭珏針鋒相對:“陳長史!此言才是誤國!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若無正式名分,政令如何暢通?軍令如何執行?若遇大事,是以‘代行’之名,還是以何之名?此非求名,乃是求實!是為福建百萬生靈負責!”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廳員也分了幾派,有支援鄭珏要求明確名分的保守派,有支援陳褚主張穩定為主的務實派,還有更多是低頭不語、靜觀其變的騎牆派。議事廳頓時充滿了火藥味。

王審知冷眼看著這場爭論,心中明鏡似的。鄭珏這是要利用“正統”和“名分”這個武,在權力接的關鍵時刻,製造分裂,削弱自己的權威。他不能陷對方的節奏,必須跳出這個陷阱。

他輕輕咳嗽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他上。

王審知沒有看鄭珏,而是目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位員,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名分?何為名分?”他自問自答,“能讓百姓吃飽穿暖,便是最好的名分!能讓將士用命、保境安民,便是最的名分!能讓福建繁榮安定,不外敵欺凌,便是最大的名分!”

他站起,走到大廳中央,視著鄭珏,一字一句道:“鄭公口口聲聲朝廷法度,綱常倫理。那我問你,若因拘泥名分,而坐視滋生、外敵侵,致使福建糜爛,百姓流離,這難道是忠於朝廷?這難道是維護綱常?”

“我王審知行得正,坐得端,所做一切,天地可鑑,民心可證!兄長的基業,我會守住;福建的百姓,我會護佑!至於朝廷旨意,我自會上表陳,靜候天恩。但在此之間,”他語氣陡然轉厲,目如電,“誰敢以此為由,煽風點火,擾人心,破壞穩定,休怪我王審知,以軍法從事!”

退

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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