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擁有實質的水，瞬間吞沒了車隊。車碾過的不再是泥土或碎石，而是某種堅、、帶有輕微弧度的合金地面，發出沉悶而均勻的嗡鳴。車頭燈的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條巨大、規整、向下傾斜的金屬甬道。甬道直徑超過十米，牆壁是暗啞的銀灰合金，佈滿了整齊排列的管線槽和早已熄滅的嵌式照明燈座，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機油味、微弱的臭氧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時盡頭的冰冷死寂。
“切換紅外與微模式，關閉遠燈，保持最低源。”塞西莉亞的命令在重新穩定下來的短距通訊頻道中響起，聲音得很低，帶著金屬甬道特有的迴音。
車燈調暗，改為只照亮前方不遠。眾人佩戴的護目鏡或頭盔上的夜視系統啟，世界變了單調的綠或黑白影像。引擎聲在封閉空間裡被放大，又迅速被厚重的牆壁吸收，顯得異常抑。
“我們進來了……”格倫博士的聲音帶著一抑的激，他正快速作著拖斗車上的探測裝置，“甬道結構完整，屬於舊時代大型地下設施的標準口通道。能量讀數……前方有極其強烈的、混的源頭。磁場、靈能背景輻……全部表。我們正沿著一條能量‘脈’向下。”
白虹握方向盤，著車輛在平坡道上的下。頸間的金屬片此刻滾燙得驚人，持續傳來一陣陣高頻的、帶著強烈“求”與“警示”雙重意味的脈。它像一被拉的弦，直指甬道深。
“艾莉諾，能覺到什麼？”白虹過車頻道低聲問。
後座上，艾莉諾的臉在夜視儀微下顯得更加蒼白。雙手握，月石掌心，努力過濾掉金屬片傳來的強烈干擾和周圍環境龐雜的能量回波。“……很多……聲音……不是耳朵聽的……”的聲音帶著抖，“牆壁……在‘哭’……很多年前的恐懼和絕……沉澱下來了……還有前面……那個紅的‘眼睛’……它‘看’過來了……很冷……很……‘’？”
紅的眼睛？所有人都想起了衝進口前那一瞥。那到底是什麼？
“不是機械造。”梅琳達顧問的聲音了進來，一直在監測艾莉諾的神波，“艾莉諾知到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帶有惡意的神殘留，或者……被汙染束縛的靈？它依附於某個強大的能量源，或者……本就是能量源畸變的一部分。”
“保持警惕，繼續前進。”塞西莉亞的聲音依舊穩定，“凱恩，莉娜，注意兩側岔道和上方通風口。格倫，持續掃描前方生命或非生命熱訊號。”
甬道似乎沒有盡頭，不斷向下，坡度平緩但持續。偶爾會出現一些分支路口，有些被坍塌的金屬結構封死，有些則黑地通向未知的黑暗。空氣越來越沉悶，溫度卻在反常地緩慢上升，帶著一淡淡的、類似熔爐或大型引擎散熱口的烘熱。
大約行進了二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車燈照亮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廢棄的、規模驚人的地下車站或運輸樞紐。穹頂高達數十米，由巨大的合金桁架支撐，許多地方已經鏽蝕坍塌，出後面黑黢黢的岩層。地面平整，停放著許多早已鏽一堆廢鐵的、造型奇特的軌道車輛和大型工程機械殘骸。空間四周有許多類似的金屬甬道口，如同怪的巢。而在空間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個令人震撼的——
那是一個巨大的、呈不規則多面結構的暗紅晶簇！它從地面“生長”出來，高度超過二十米，表面流轉著如同般粘稠、律的暗紅芒。無數大的、彷彿管和神經束般的半明能量導管從晶簇的部延出來，一部分扎地下深，另一部分則如同蛛網般連線到周圍那些廢棄的車輛和機械殘骸上，甚至有些延到了穹頂的金屬結構上。暗紅的芒過這些“管”微弱地搏著，將整個空間渲染得一片詭譎。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晶簇的核心位置，鑲嵌著數塊更加深邃、如同凝固塊般的暗紅晶核，它們排列的方式，恰好構了一個巨大、猙獰、彷彿正在凝視來者的——眼睛的圖案！
正是口外驚鴻一瞥的猩紅眼眸！
“地脈結晶……被嚴重汙染異化了……”格倫博士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憂慮，“它正在主汲取並扭曲周圍的地脈能量，甚至……在嘗試‘同化’這些舊時代的機械結構！那些‘管’……是能量轉化和控制的鬚！”
就在這時，晶簇那隻巨大的“猩紅之眼”猛地亮了一下！
“嗡——！！！”
一無形的、混合著神衝擊和能量制的狂暴波紋以晶簇為中心驟然發！如同實質的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廢棄的金屬殘骸發出刺耳的和聲！
“呃啊！”艾莉諾首當其衝，儘管有梅琳達提前佈下的神屏障和月石的微弱保護，依舊到腦袋像被重錘擊中，眼前發黑，耳鼻中滲出鮮。白虹、雷婭等人也到強烈的眩暈和噁心，彷彿有無數充滿惡意的低語直接灌腦海！
車輛的系統發出尖銳的警報，儀表盤閃！特遣隊的符文裝備也亮起了不穩定的芒！
“神汙染衝擊！啟反制！”梅琳達顧問低喝一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散發著白暈的水晶，芒展開，形一個勉強籠罩住兩輛車的淡白罩，將最猛烈的神衝擊隔絕在外。但罩劇烈波，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塞西莉亞眼中寒一閃，推開車門，躍下車，獨自站在那狂暴的能量流中，銀髮與披風獵獵作響。舉起手中的符文細劍，劍發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純粹的銀藍星輝，彷彿截取了一段星河握在手中。星輝在周流轉，形一個相對穩固的領域，將神汙染的雜音強行排開。
“侵蝕核心，主攻擊型神汙染源，初步判斷為地脈節點與‘終末法則’殘留或埃利奧特實驗副產結合畸變。”塞西莉亞的聲音過通訊頻道傳來，冷靜得可怕，“必須摧毀或淨化它，否則它會持續擴散汙染，並可能啟用同化整個地下設施的網路。”
“怎麼摧毀？”凱恩吼道，一邊用重火力掃著幾臺被暗紅“管”纏繞、竟然開始抖著重新“站”起來的廢棄工程機械殘骸——它們的外殼上正蔓延開暗紅的晶化脈絡！
“核心晶簇防極強，常規火力無效。需要破壞其能量迴圈節點，或者用更高純度的規則之力衝擊其核心結構。”塞西莉亞快速分析，“梅琳達，你的‘寧靜水晶’能支撐多久？”
“最多五分鐘！而且只能防神衝擊，對實能量攻擊無效！”梅琳達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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