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一層永不消散的鬱籠罩著。
鉛灰的輻雲如同巨大的、汙濁的穹頂,在整個世界之上,隔絕了昔日溫暖的,只下一種病態的、永恆黃昏般的線。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複合的味道——鐵鏽的腥氣、溼腐爛的有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微弱刺痛的化學塵埃味。這就是新紀元的天空,一個世紀前那場席捲全球的“終末戰爭”留下的永恆傷疤。
在那場人類自我毀滅的狂歡中,舊日的輝煌文明崩塌殆盡。隨之崩壞的,是整個星球的生態圈。輻塵如同致命的雪花飄落,滲土壤、水源和基因的深,催生出了無數怪陸離、兇殘可怖的變異生。曾經的城市化為扭曲的鋼筋水泥墳場,被瘋狂的植被和更瘋狂的掠食者佔據。人類,不再是食鏈頂端的主宰,而是退守一隅、艱難求存的獵與獵人。
百年掙扎,人類在絕中索到了新的力量。在與變異生無止境的戰鬥中,他們發現這些怪的骨骼、腺、乃至靈魂碎片,蘊含著奇異的力量。過無數次的鮮與犧牲換來的索和研究,“魔藥”與“鍊金”的奧秘被逐漸揭開。服用以特定生材料調配的魔藥,有極低機率能喚醒人深藏的潛能,為擁有超凡力量、速度、甚至詭異能力的“覺醒者”。而鍊金,則能將怪的材料與舊時代的科技殘骸結合,鍛造出超越尋常的武與造。
然而,知識與力量從來都是權力的基石。這些強大的魔藥配方和高階鍊金,被最初崛起的覺醒者們及其後代牢牢掌控。他們聚集殘存的人力力,用鋼鐵、巨石和高牆,在廢墟之上建立起了新的、秩序井然的大型城市。城,以覺醒者為核心形了新的貴族階級,他們居住在乾淨、安全的區域,著由鍊金維持的、近乎舊時代的舒適生活,統治著依附於他們的廣大平民。高牆之外,是貴族的獵場和試驗田,也是他們彰顯力量和獲取資源的領地。
但並非所有人類都生活在高牆之。
在世界廣袤而危險的大陸角落,散佈著無數混、骯髒卻充滿野蠻生機的聚居地。這裡是被主流秩序忘的角落,是逃亡者、破產者、罪犯、落魄傭兵和任何無法或不願進城市者的樂園與墳墓。
“鏽水鎮”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它建立在一箇舊時代小鎮的廢墟上,建築大多由鏽蝕的鋼板、廢棄的集裝箱和糲的混凝土塊胡拼接而。街道泥濘不堪,混雜著不明來源的汙水和某種暗紅的汙漬。空氣中那永恆的鏽蝕與腐爛味在這裡變得格外濃烈,同時還摻雜著劣質燃料的刺鼻氣味、烤攤上來源可疑的香,以及一種……赤的慾的氣息。
每當那病態的黃昏線徹底被黑夜取代,鏽水鎮中心那條被稱為“霓虹”的街道便會活過來。破損的全息廣告牌投出閃爍不定、彩豔俗的影像,大多是著暴的男和宣傳各種“強效”藥劑(效果存疑,副作用驚人)的廣告。廉價的霓虹燈管拼出酒館、賭場和院的招牌,將街道映照得怪陸離。這裡是冒險者們用命換來的財富最快流通的地方——在酒、毒品和人上尋求片刻的麻痺與歡愉,以忘卻牆外世界的殘酷。
在這裡討生活的人,被稱為冒險者或傭兵。他們使用的,大多是舊時代留、經過鍊金士略改良的火藥武——槍管上刻著糙的穩定符文,子彈可能填充了研磨過的怪牙齒末以增加穿力。刀劍上也往往鑲嵌著最低等的能量傳導石碎片,或者浸泡過某種毒。至於魔藥和鍊金品,這裡也能搞到,但大多是效果低劣、配方殘缺甚至帶有強烈副作用的版本。比如能短時間激發腎上腺素、但事後會虛大半天的“狂怒藥水”,或者能微弱提升夜視能力、卻可能導致短暫盲的“貓眼藥劑”。方城市對這些底層玩意兒不屑一顧,自然不加管控,但其價格,對於刀頭的傭兵而言,依舊“人”。
就在這片被暴力、腥與墮落易所定義的黑暗區域裡,一個影推開了一家名為“勺”的酒館那吱呀作響的金屬門板。
他蘇,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黑髮,瞳仁是東方人特有的深褐,在酒館昏暗搖曳的燈下,顯得格外沉靜。他的臉龐線條分明,帶著風霜刻畫的痕跡,但眼神深卻有一種與這混環境格格不的銳利與警惕。
他穿著一磨損嚴重的棕皮甲,背上斜挎著一支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條形件,從形狀看,像是一支舊時代的步槍,但槍托和部分構件似乎經過鍊金改造,鑲嵌著幾塊暗淡的金屬片和細微的刻痕。他的腰間,除了幾個鼓鼓囊囊的彈藥袋和一把帶有鋸齒的短刀外,別無長。
蘇徑直走到吧檯,扔下一個小布袋,裡面發出幾枚金屬幣和幾顆未經打磨、散發著微弱能量波的變異生牙齒撞的清脆聲響。
“一份標準口糧,淡水加滿。另外,‘老貓’在嗎?”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酒保是個獨眼壯漢,瞥了一眼布袋裡的東西,練地收走,遞過來一塊邦邦的、看起來像是由某種合澱和蟲制而的乾糧,以及一個裝滿清水的金屬水壺。
“老貓在後面,搗鼓他新搞到的‘寶貝’呢。”酒保咧開,出滿口黃牙,“聽說你昨天干掉了一隻‘夜嚎?小子,運氣不錯。”
蘇拿起乾糧和水壺,沒有回應關於運氣的話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朝著酒館後門走去。
運氣?在這片被棄的土地上,活下去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準的槍法,冷靜的頭腦,以及對獵與獵人份的清晰認知。蘇很清楚,自己只是鏽水鎮無數掙扎求生的傭兵之一,獵殺著最低等的變異生,換取最基本的生存資源。
他的故事,才剛剛在這片充滿絕與危險的土地上,悄然展開。而未來,藏在輻雲籠罩的荒野深,藏在那些強大怪守護的未知之地,也藏在他自尚未覺醒的潛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