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中心的佈告欄,與其說是一塊木板,不如說是一片由各種鏽蝕金屬板、廢棄顯示屏和甚至幾塊質皮拼湊起來的資訊聚合地。上面滿了層層疊疊的懸賞令、通緝令、尋人啟事以及各種來歷不明的易資訊,大多字跡潦草,沾著不明汙漬。
蘇很容易就找到了狼傭兵團的懸賞令。它被釘在最顯眼的位置,用的是一種韌極佳的變異牛皮紙,邊緣燙著狼傭兵團獨有的狼頭徽記——一顆被利爪撕裂的心臟。懸賞容與老貓所說基本一致:調查哭泣峽谷東部區域人員失蹤真相,清除威脅源頭。報酬欄裡,除了醒目的金幣數額和彈藥補給外,明確列出了“淨化後的影爪豹脊髓(標準份)”這一項。
周圍聚集著幾個形各異的傭兵,對著懸賞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群影爪豹?媽的,這錢怕是有命賺沒命花。”
“狼團自己怎麼不去?非要掛懸賞?”
“聽說他們團最近在峽谷深有個大行,不出人手理這種‘雜事’。”
“雜事?嘿,我看是拿我們當探路的石子兒。”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注意到走近的蘇,嗤笑一聲:“嘿,瞧誰來了?我們的小狙擊手。怎麼,也對這懸賞興趣?你那小槍管子,能給影爪豹撓嗎?”
蘇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平靜地掃過懸賞令上的細節,尤其是關於影爪豹可能的活範圍和最近失蹤事件發生的大致地點。他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然後轉便走。
“慫貨!”刀疤壯漢在他後啐了一口。
蘇的腳步沒有毫停頓。在這個地方,無謂的爭執只會浪費力和力,甚至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他需要的是準備,是計劃。
他先去了鎮子裡唯一一家還算靠譜的武店,用上剩餘的部分金幣和兩顆夜嚎的利齒,換了一些高能口糧、幾卷乾淨的繃帶、一小瓶效果普通但價格實惠的解毒劑,以及最重要的——一小罐用於保養槍械和子彈的、摻了微量鍊金潤末的高階槍油。
接著,他回到了自己位於鏽水鎮邊緣的“家”——一個由廢棄的貨運集裝箱改造而的狹小空間。裡面只有一張板床、一個簡陋的工作臺和一個鎖著的武櫃。集裝箱的牆壁上著一張手繪的、極其略的周邊區域地圖,上面用不同的符號標記著已知的變異生活區、危險地帶和相對安全的水源點。
蘇將地圖攤在工作臺上,用一炭筆在“哭泣峽谷”東部區域畫了一個圈。那裡地勢複雜,遍佈著風化的巖柱、深邃的裂隙和舊時代戰爭留的、部分坍塌的地下設施口。影爪豹喜歡暗複雜的環境,那裡是它們理想的獵場。
他仔細檢查了每一發特製穿甲彈,確保彈頭完好,底火穩定。然後將狙擊步槍徹底分解,用新買的槍油仔細拭每一個部件,尤其是槍管和鍊金瞄準鏡的導能紋路。作練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種神聖的儀式。這把槍,是他在這末世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最後,他將那瓶“次級銳目”藥劑放在手可及的上口袋裡。雖然副作用明顯,但在關鍵時刻,那短暫的視覺提升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一切準備就緒,窗外,輻雲遮蔽下的“夜晚”已然降臨,只有霓虹的方向依舊傳來約的喧囂。蘇和而臥,將步槍放在手邊,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為明天進危險區域儲備足夠的力。
腦海中,影爪豹鬼魅般的影和那份能帶來速度的魔藥替浮現。危險與機遇,如同這末世的雙生之子,纏繞。
第二天清晨,當天空依舊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鉛灰時,蘇已經悄然離開了鏽水鎮。他穿著一件灰褐的斗篷,這能幫助他在荒蕪的地形中更好地蔽。影很快消失在瀰漫著晨霧和放塵霾的荒野中,向著東方那片被稱為哭泣峽谷的危險地帶進發。
越靠近峽谷,周圍的植被越發怪異扭曲,樹木枝幹虯結,呈現出不健康的紫黑,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帶著微弱哀鳴般的風聲也逐漸清晰——這也是“哭泣峽谷”得名的原因之一。
蘇沒有選擇直接進峽谷東部區域,而是先攀上了峽谷邊緣的一制高點。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片可疑區域。他趴伏在一塊岩石後面,用狙擊鏡仔細地掃描著下方的地形。
風化巖柱如同巨人的墓碑林立在荒原上,地面遍佈裂隙,一些地方還散落著巨大的、扭曲的金屬殘骸,那是舊時代戰爭的骸。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那些常見的、低階的輻鼠和都不見蹤影。這是一種不祥的預兆,意味著這片區域存在著讓它們也到恐懼的掠食者。
他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呼吸緩慢而悠長。時間一點點流逝,輻雲的位置緩慢移,投下變幻的影。
突然,狙擊鏡的視野邊緣,一道極其模糊、幾乎與環境融為一的影子,在一巖柱的影下極快地閃了一下!
蘇的神瞬間高度集中,鍊金瞄準鏡的十字準心牢牢鎖定了那個方向。他調整著焦距,屏住了呼吸。
是影爪豹!
它的型比資料中描述的還要大一些,皮呈現出一種深灰,帶著類似岩石的斑紋,在線扭曲下,它的廓確實顯得有些模糊不定。它正悄無聲息地匍匐在一塊巨巖上,琥珀的瞳孔銳利地掃視著下方的一條幹涸的河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蘇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但他沒有立刻擊發。他在觀察,確認是否只有這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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