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的意識從無盡的黑暗與靜滯中緩緩浮起時,首先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彷彿靈魂與被強行剝離後又勉強合。隨之而來的,是周經脈傳來的、如同被無數冰針反覆刺穿的劇痛,以及識海中那種過度支後的空與轟鳴。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眼簾的,是雕刻著繁複冰霜花紋的穹頂,以及由某種散發著和白的螢石提供的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草藥清苦與冰雪冷冽的氣息。他正躺在一張寬大而舒適的床上,上蓋著厚實的雪皮。
這裡不是危機四伏的荒野,也不是簡陋的哨站營房。這悉的風格……是寒霜堡,凱恩家族的核心城堡。
“你醒了?”
一個清冷中帶著一不易察覺關切的嗓音在旁邊響起。蘇微微偏頭,看到伊莎多拉·凱恩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換上了一乾淨的冰藍常服,長髮優雅地束在腦後,雖然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疲憊,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恢復了往日那種清冷高貴的氣質。
“麗莎……小姐……”蘇的聲音乾沙啞,幾乎難以辨認。
麗莎遞過一杯溫水,裡面似乎融了某種溫和滋養的藥劑。蘇在的幫助下勉強喝了幾口,一溫潤的能量順著嚨流下,稍微緩解了嚨的灼痛和的僵。
“我們回到寒霜堡已經三天了。”麗莎看著他,語氣平靜地陳述,“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家族的首席醫師和幾位擅長神恢復的長老都來看過,你的傷勢……很麻煩。靈支過度,經脈損嚴重,更麻煩的是靈魂層面似乎到了某種規則之力的衝擊和同化,非常詭異,他們只能穩住你的況,不敢貿然深治療。”
蘇默默了一下的況,確實如麗莎所說,一團糟。靜滯核心依舊沉寂,彷彿之前的跳只是幻覺。但他能覺到,那枚晶與自的融合似乎更深了,那些損的經脈和靈魂碎片中,都殘留著一極其微弱的靜滯氣息,既是創傷,也彷彿是一種……保護的封印,阻止傷勢進一步惡化,同時也讓恢復變得異常緩慢和困難。
“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蘇扯了扯角,試圖出一個笑容,卻牽了不知哪的傷口,引得一陣齜牙咧。
麗莎看著他這副模樣,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無奈:“這次……辛苦你了。父親已經知曉了全部經過。你帶回來的關於寂靜森林深‘原初靜滯之核’碎片的報,以及鐵枝家族、暗影之刃、荒野兄弟會接連伏擊的證據,都非常重要。”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麗莎開口道。
門被推開,材魁梧、氣息如同熔岩般熾熱的德里克·凱恩大步走了進來,他後跟著的,是氣息沉如影的阿爾傑·凱恩。
“喲!小子,總算醒了!”德里克聲如洪鐘,走到床邊,扇般的大手差點就要拍在蘇的肩膀上,幸好及時收住,咧笑道,“聽說你差點把霍勒斯那個老貨給坑死?還指點麗莎幹掉了昆西·鐵枝和一堆暗影老鼠?可以啊!不愧是老子看好的人!”
他的熱幾乎要驅散房間裡的藥味。
阿爾傑則只是對蘇微微頷首,目在他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眉心凝視了一瞬,才轉向麗莎:“小姐,家主正在議事廳等候。關於如何應對黑水家族及其爪牙的後續事宜,需要儘快定奪。”
麗莎點了點頭,站起,對蘇說道:“你好好休息,恢復是第一要務。家族不會虧待任何有功之臣。”的語氣帶著承諾。
德里克也拍了拍口:“放心吧小子,等你養好傷,老子帶你去熔火峰泡最好的火山溫泉,保證讓你活蹦跳!”
說完,三人便離開了房間。
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蘇躺在床上,著的疼痛和虛弱,腦海中卻思緒翻騰。
黑水家族的追殺、寂靜森林的秘、原初靜滯之核的召喚、“寂”之傳承的消化、自規則的編織……還有凱恩家族即將展開的反擊。
他閉上眼,不再強行去思考,而是嘗試著以“寂滅之心”的雛形,引導那微乎其微的靈,如同溪流滲乾涸的土地般,極其緩慢地滋潤著損的經脈和靈魂。過程緩慢而痛苦,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途徑。他的道路,註定與旁人不同,恢復起來,也必然更加艱難。
與此同時,寒霜堡深,守衛森嚴的議事廳。
家主阿拉斯托爾·凱恩端坐於主位,他面容威嚴,氣息如同萬載寒淵,深不可測。麗莎、德里克、阿爾傑分坐兩側。
“……況便是如此。”麗莎將此次寂靜森林之行以及歸途遭遇,再次簡潔清晰地彙報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蘇的作用和帶回的報。
阿拉斯托爾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封王座的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整個議事廳的溫度似乎都隨之降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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