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城西,矗立著一座佔地極廣的大型公用練武場,乃是由城賀、魏、秦三大家族多年前合力出資興建。
因大陸公認,六歲前孩筋骨未固,過早進行高強度練易導致日後魂凝聚時出現畸形或缺陷,故所有子弟皆規定年滿六歲方可進練武場進行正式錘鍊。
通常而言,天賦尚可者,三年之,丹田便會產生吸納外界能量的異象,從而順利踏覺醒期,凝聚魂雛形。
一旦功覺醒,之後的修煉重心便完全轉向魂的培育與長,魂自行汲取天地能量後便會自然反哺,故除非有特殊煉需求,否則鮮有人還會再來這基礎的練武場。
這座練武場,也為了檢驗年們是否有煉魂天賦的第一道門檻。偶爾也會有平民子弟在此訓練時顯現出不錯的天賦,三大家族便會派人出面招攬,授以一些基礎的武技(家族核心髓自然絕不外傳),將其培養家族的外圍護衛或得力臂助。
其中天賦異稟者,甚至可能被家族中的高手看中,收為門徒,得以傳授更為妙的魂技要訣。
此刻,練武場偏僻的一角。年僅十三歲的賀蕭逸,上、臂上皆縛著沉重的特製沙袋,形正在不斷騰挪移,反覆演練著最基礎的拳腳招式,汗水早已浸了他單薄的衫,在年初顯廓的脊背上,額前碎髮也被汗水打溼,一綹綹地在皮上。
周圍大多是六至九歲的稚孩,在一片稚氣的呼喝聲中,他這略顯早和孤寂的影,顯得如此格格不,不時引來一些好奇或含譏誚的目。
忽見一名賀府僕從腳步匆匆地尋了過來,走到近前,恭敬卻又不失焦急地低聲道:“三爺,老爺有急事,請您即刻回府,去書房敘話。”
蕭逸作猛地一滯,緩緩收勢站穩,口微微起伏著,息未定。他抬手抹去額角滾落的汗珠,心頭卻是微微一沉: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可是,每日這般練畢,雖疲憊不堪,卻通舒泰,能清晰地覺到魄力量的日益增長,難道……當真就與那煉魂大道無緣了嗎?一苦悄然漫上心頭。
“父親。”書房,賀蕭逸垂手恭立,氣息因方才的急促趕回而尚有些不穩,努力平復著。
“逸兒,來了,坐吧。”賀鵬指著書案旁側的座椅,聲音比平日緩和許多。
待兒子端正坐下,繃得筆直,他著年那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顯稚和倔強的臉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書房陷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賀鵬才彷彿斟酌好了詞句,緩緩道:“逸兒,後日,你王舒一叔父要帶隊押送一批貨,前往西北方向的日暮城打理那邊的生意……這一路山長水遠,頗為辛苦,但也能增長不見聞。你可願隨他同行?出去走走,換換環境,散散心,或將心思轉至他……或許,於你的修煉之路,也能別有轉機也未可知。”他的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盼和小心翼翼。
蕭逸是何等聰慧之人,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便明白了父親的真正意圖。
這已不再是委婉的勸說,而是近乎明確的安排——父親意在讓他就此踏上商途,為家族經營產業。
他心中瞬間明瞭家族如今的境:大哥蕭信修煉進展平平,於商道一途也並無出奇天賦;二哥蕭峰雖是天賦卓絕,未來註定要承擔起守護家族的重責大任,但其長仍需時日;爺爺賀章辛年事漸高,雖威名猶在,但家族急需新的支柱和財源,才能在這赤強者為尊的煉魂大陸上穩固立足,甚至重新崛起。
繼承家業,重振商途,這或許便是他無法覺醒魂後,早已註定的宿命。十三歲,也確實到了該直面現實的年紀了。
想通此節,他心中雖仍有萬千不甘與失落翻湧,面上卻竭力保持平靜,甚至站起,向著賀鵬鄭重一禮,聲音清晰而沉穩:“父親放心,孩兒明白。孩兒願往,定會用心向王叔學習,不辱家族使命。後日便隨王叔啟程。”
“嗯,好,好。”賀鵬見兒子如此懂事,心中更是酸複雜,他頓了頓,又道:“此去路遠,騎‘赤焰’去吧,以後……它便歸你了。”
“赤焰?”蕭逸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愕然,“父親!孩兒自然萬分喜歡赤焰,只是……只是它是爺爺賜予您的坐騎,更是家族有數的寶馬,我……”赤焰神駿非凡,速度極快,且極通人,他自便喜非常,只是從未想過父親會將其賜予自己。
“既喜歡,便是你的了。”賀鵬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好生照料它,此行路途遙遠,它也能護你周全。”
“是!孩兒遵命!定不負父親所託,不負赤焰!”蕭逸下心中的激與激,再次鄭重行禮。能得到赤焰,無疑是此行最大的驚喜,也是父親對他沉甸甸的關與補償。
“回去好生收拾行裝,也去跟你母親辭行。若無甚耽擱,順利的話,一個半月左右便可返家。”賀鵬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著兒子離去時那依舊拔卻難免出幾分落寞孤寂的背影,賀鵬心中五味雜陳,複雜難言。
他深知蕭逸心深對煉魂之道的有多麼強烈,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苦練,絕非一句“習慣”所能概括。然而現實殘酷,十三歲丹田仍如混沌死寂,希已然極其渺茫。他更擔心,兒子這日復一日的堅持,反而會為一種執念心魔,從兒子日漸寡言沉默的格中,他已能窺見一二。
他只願此次遠行,能真正幫助兒子走出這片霾,開闊眼界與心。若能借此激發其在商道上的天賦,以蕭逸的聰慧才智和堅韌心,或可真的另闢天地,就一番事業,未來為支撐賀家商業版圖的擎天之柱,那……未必不是另一種幸運與圓滿。
翌日,賀府大堂之,燈火通明,家主賀鵬親自設下盛筵席,既是為明日即將遠行的王舒一隊伍餞行,亦是為三子蕭逸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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