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深秋,狼牙山區早已褪去了夏日的蒼翠,換上了一襲斑駁的金黃。
山風變得凜冽而蕭索,捲起滿地枯黃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發出沙沙的哀鳴,如同為逝去的季節奏響的輓歌。
樹木枝椏禿,唯有零星幾片格外頑強的葉子,依舊死死抓住枝頭,在愈來愈冷的秋風中頑強地抖,執拗地展現著最後一生命力。然而,這份倔強,在這無的天道轉面前,顯得如此渺小而悲壯。
看,又一陣更為猛烈的秋風呼嘯而過,如同冰冷的巨手,狠狠搖撼著枝頭。
最後一片枯葉終於無法再堅持,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掙了枝幹的挽留,翩然墜落,融地下那厚厚的、已然腐朽的同輩之中。
那陣秋風卻彷彿得意了一般,裹挾著新掠得的戰利品,發出一陣嗚嗚的尖嘯,盤旋著遠去,彷彿在炫耀著自己征服一切的冷酷權威。
賀蕭逸獨自漫步在這片深秋的山林之中,腳下是鬆而脆響的落葉層。眼前這萬凋零、生機斂藏的景象,無聲地了他心深那最為敏和悲傷的弦。
前世的慘痛離別,今生的艱難掙扎,母親的生死未卜,自前途的茫茫未知……所有抑的緒,彷彿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隨著這肅殺的秋意,洶湧而出。
他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三個月前洗滌一汙垢的那條山溪旁。
溪水明顯變得瘦削寒涼,流速緩慢。幾瓣早已枯萎、失了的無名小花,隨波逐流,無助地向著下游飄去,最終或被石塊阻攔,或沉水底,或不知所蹤。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落花。
前世今生恍如夢,紅塵舊事痛徹骨。
秋風呢喃起哀思,拂心底舊傷痕。 傷魂困於悲秋裡,何能尋安心門?
花落菩提樹下,菩提暗坐無語。 看盡山間興衰,參不人生四季……
賀蕭逸口中無意識地低著破碎的詩句,心神徹底被這巨大的、沒來由的悲涼所吞噬。
他沿著溪流,機械地、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眼神漸漸變得空而迷茫。
外界的一切彷彿都隔了一層玻璃,變得模糊不清,唯有心那無盡的傷和虛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
他彷彿迷失在了一個由悲秋緒編織而的巨大繭房之中,逐漸失去了對現實的知,也失去了對自我的掌控。
在他識海深,那尊一直安靜匍匐、通晶瑩的狼形魂,彷彿到了外界負面緒的強烈染,猛地睜開了雙眼!
而那雙眼眸,竟是一片駭人的、不祥的紅!
與此同時,外界賀蕭逸的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芒。
他心中的悲如同野草般瘋長,一種“天地不仁,以萬為芻狗”的極致虛無攫住了他。
他開始懷疑存在的意義,覺得世間一切,包括自,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終將歸於虛無,既然如此,何必苦苦掙扎?
不如就此散去,隨著這秋風一同歸寂……
識海之,狼魂的紅雙眼芒大盛,散發出妖異的芒。
更可怕的是,一漆黑如墨、充滿負面能量的氣息,不知從何滋生出來,如同最邪惡的寄生蟲,開始從狼魂的頭部蔓延開來!
這黑所過之,狼魂原本晶瑩剔的白魂迅速被汙染、同化,變得黯淡、漆黑!
整個識海空間也隨之劇烈地盪起來,波濤洶湧,電閃雷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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