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李茜卻忽然轉過來,如同尋找依靠的溺水者,猛地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將佈滿淚痕的臉深深埋在他的肩頭,終於發出了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賀蕭逸先是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出手,有些生地、輕輕拍打著的後背,無聲地傳遞著自己所能給予的全部安。
待李茜悲傷的緒稍稍緩和,不再劇烈抖,賀蕭逸才協助,一同在山旁一向的開闊地上,為老者掘了一座墳冢。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老人安葬其中,堆起一個小小的土包。當最後一塊石頭壘上,夕已將天邊染了橘紅,餘暉灑在的新墳上,顯得靜謐而哀傷。
理完這一切,天已然不早。賀蕭逸看著旁依舊眼眶通紅、緒低落的李茜,輕聲問道:“李茜,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茜聞言,愣在了原地。打算?從未真正思考過這個問題。
先前逃離冰雪峰,一切都有爺爺為籌劃安排;而在冰雪峰時,更是如同籠中鳥,一切行皆不由己。如今,爺爺驟然離世,天地茫茫,驟然驚覺,自己在這浩瀚世間,竟已舉目無親,再無歸。
巨大的茫然和無助瞬間攫住了,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盈滿眼眶,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
賀蕭逸見如此反應,心下立刻明瞭。
看著眼前這本該萬千寵、無憂無慮的天使般的,竟接連遭遇如此鉅變,如今更是孤苦無依,他心中也湧起陣陣酸楚與憐惜。
可他偏偏對安孩一事毫無經驗,急得抓耳撓腮,手足無措,只能乾著急。
兩人就這樣一個默默垂淚,一個乾著急無措,在原地呆了足足半個多時辰。
忽然,賀蕭逸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一事,連忙對仍在悲傷中的李茜說道:“茜茜,別哭了。我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吧?那裡現在肯定很熱鬧,很好玩的。”
李茜又低聲泣了幾分鐘,才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問道:“什麼地方?有什麼好玩的?”
“是一個大城市!今天好像有什麼大型集會,人特別多,肯定有很多新奇的東西看,還有很多好吃的!”賀蕭逸趕描述,試圖引起的興趣,“我們去看看好不好?總比在這裡一直傷心要強。”
李茜看了看爺爺的新墳,又看了看賀蕭逸帶著期盼的眼神,最終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好吧。”
“嗯!那我們這就出發吧!去晚了集會散了就不好玩了!”賀蕭逸見狀,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領頭朝著邰米城的方向走去。李茜則默默跟在他後,緒依舊低落,彷彿一隻失去了方向的小船。
今日,恰是狼圖騰教在邰米城中心廣場召開大規模教眾集會的日子。當賀蕭逸領著李茜趕到時,偌大的中心廣場早已被人得水洩不通,肩接踵,喧聲鼎沸。兩人好不容易才在人群邊緣找到一勉強立足的地方。
廣場中央,早已用巨大的青石壘砌起一座高大寬闊的臺子,即使站在外圍,也能將高臺上的形看得一清二楚。
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高臺四角的四尊狼形雕像。雕像不知用何種材料雕琢而,在夕下泛著冷的金屬澤。每一尊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線條充滿力量。
狼首微微昂起,眼神銳利如刀,睥睨四方,一無形卻磅礴的威嚴氣勢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廣場,讓數以萬計的觀眾在喧鬧中也不自覺地到一種肅穆。
然而,當賀蕭逸的目落在那四尊雕像上時,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正如是:
冰火初融永珍新,墳前孤影淚沾襟。
忽聞鬧市狼圖現,引向紅塵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