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太行山猶如一個巨大無比且冰冷徹骨的冰窖,那無盡的寒意彷彿擁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可以將這世間所有的生機都無地凍結起來。當時間悄然流逝到凌晨時分,夜濃郁得就像一池化不開的墨,沉甸甸地迫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山脈之上。
四周安靜得令人心生恐懼,萬籟俱寂之中,只有凜冽的北風在山林之間肆意穿梭、橫行霸道。它呼嘯而過時所發出的聲音,恰似惡鬼的哭泣和野狼的嚎織在一起,形一首充滿哀怨與悲憤的淒涼之歌,彷彿這荒無人煙的大山正在向世人訴說著它心深的幽怨與不滿。
就在這個時候,正值夜半三更之際,天空竟然開始下起了雪。剛開始的時候,只見天空中僅僅有零零星星的幾點雪花稀稀疏疏地飄落下來。那些雪花在空中慢悠悠地飄著,宛如老天爺不經意間隨手撒下的一些細小碎片一般,顯得那麼的漫不經心。然而,轉瞬間形勢突變,狂風猶如一頭兇猛狂暴的巨,張牙舞爪地席捲而來,並裹挾著鋪天蓋地的暴雪洶湧而至。
剎那間,大片大片潔白無瑕的雪花宛如鵝一樣紛紛揚揚地從天而降,它們集得讓人目不暇接,就好像整個天空都被這白的帷幕徹底遮蓋住了。原本還能依稀看清周圍景的視線,此刻也因為這漫天飛雪而變得模糊不清,眼前所見之盡是一片茫茫白,使人覺自己彷彿在那個混沌初開、萬未分的古老世界裡。與此同時,那刺骨髓的寒冷卻越發地清晰可、真實不虛,彷彿要穿人的直抵靈魂深。
琉璃無力地斜倚在一棵歪脖子老樹上,那老樹的枝幹早已乾枯扭曲,就像是一個在無盡痛苦中苦苦掙扎的佝僂老人一般,令人心生憐憫。此刻,琉璃的子正不控制地劇烈抖著,每一次輕微的抖都會無地牽扯到上那些目驚心的傷口,那種疼痛猶如千萬只毒蟲同時噬咬,令眉頭皺起,彷彿要將所有的痛楚都鎖在眉間。
豆大的冷汗源源不斷地從的額頭冒出,然而,寒冷刺骨的風卻在瞬間將這些汗珠吹了一粒粒晶瑩剔的冰珠。上那幾由長劍刺出的傷口,猙獰而又恐怖,有的甚至已經深可見骨。皮向外翻卷著,鮮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汩汩湧出,迅速在腳下的雪地上洇染開一片片刺目的暗紅窪。這場景,既像是這片潔白無暇的雪地在無聲哭泣時流下的淚,又好似是逐漸消逝的生命力所留下的殘酷印記。
此時的琉璃面慘白如紙,沒有毫可言,就連也蒼白得如同覆蓋了一層薄霜,上面還凝結著一些細碎的冰碴。幾縷溼漉漉的頭髮胡地在的臉頰兩側,被汗水與水混合後糊了一團,在狂風的猛烈呼嘯下肆意飛舞著,讓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狼狽。
琉璃的眸之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芒,那芒裡蘊含著無比的堅定和決然,彷彿是燃燒至最後一刻的火焰,雖微弱卻永不熄滅。
低頭掃視了一眼自己上縱橫錯、鮮淋漓的傷口,心中不湧起一陣悲涼。然而,的目很快就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盯著周圍那十來個如同鬼魅一般森恐怖的黑人。要時刻提防著這些人,讓連片刻息的機會都不曾擁有,更別提停下來好好包紮一下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了。
儘管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琉璃依然咬牙關,強忍著劇痛與黑人們展開一場場驚心魄的殊死搏鬥。每一次揮劍,每一次閃避,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和力,但始終不敢有毫的鬆懈。因為深知,一旦自己稍有疏忽,不僅自己命難保,就連後那善良無辜的朱正母子也會陷萬劫不復的深淵。
每當腦海中浮現出朱正那張臉,就想到秦始皇,想到了庭院夜話,想到了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琉璃只知道:無論他是不是嬴政,都不能死。於是,在心深默默地立下誓言:無論如何,一定要拼盡全力為他們爭取足夠多的逃生時間!深深地明白,此時此刻,自己就是他們生命安全的唯一保障,只有不惜一切代價拼死堅守住這片陣地,才有可能為他們撐起那一線微茫的生機。
狂風愈加兇猛起來,如同一頭髮狂的巨,咆哮著席捲大地,帶起漫天飛雪。這些雪花被狂風裹挾著,形一道道白的漩渦,彷彿洶湧澎湃的沙暴一般鋪天蓋地地撲來。每一片雪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小刀,無地打在人們的臉頰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疼痛。
琉璃咬著牙關,強忍著這劇痛。努力眯起雙眼,過飛舞的雪幕,終於看清了那個黑人的影。只見那黑人材魁梧高大,宛如一座不可撼的山嶽矗立在那裡。他全包裹在一襲漆黑如墨的長袍之中,與潔白的雪地形鮮明對比,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那張臉上戴著的黑面罩,更增添了幾分神秘和冷酷的氣息,唯有那雙眼睛在外頭,此刻正閃爍著令人難以捉的複雜芒。
這個黑人頭目顯然是個經百戰、歷經無數江湖風雨之人。他曾親眼目睹過太多生與死之間的慘烈較量,對於各種腥場面早已司空見慣。然而,當他看到眼前的琉璃時,心中卻不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震撼。儘管重傷,但琉璃依然倔強地立在原地,不肯屈服倒下。那堅定而不屈的眼神,以及頑強抵抗的姿,就像一道耀眼的芒,深深地刺痛了黑人頭目的心。
就在這一瞬間,一種陌生而又久違的在他心底悄然泛起——惻之心。他不由自主地握手中的長劍,原本繃的也漸漸鬆弛下來。他開始思考是否要放過這位堅強的姑娘,畢竟這樣做並不會破壞自己一貫堅守的原則和規矩。
琉璃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閒心去揣那頭目的心思啊!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如果繼續這樣無休止地拖延下去,就算不會慘死在這群黑人無的刀之下,也必然會因為不斷流失的過多,最終喪命於這片冰冷刺骨、白雪皚皚的天地之間。
“擒賊先擒王!”琉璃在心深暗暗發下重誓,牙關咬,一雙眸中閃爍著決然的芒。只見握住手中那柄早已被鮮浸染得猩紅的長劍,完全顧不得上傷口被劇烈拉扯所帶來的鑽心疼痛,雙腳突然在厚厚的積雪裡猛然用力一蹬,整個人就像一支弦而出的利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朝著那黑人的頭目疾馳而去。
剎那間,琉璃形如風,施展出一套飄忽不定、變幻莫測的迷蹤步法。的影在紛紛揚揚的大雪帷幕中迅速穿梭閃,快如閃電,疾若流星,彷彿化作了一道黑的幻影。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黑人,面對琉璃這突如其來且異常迅猛的凌厲攻勢,一個個都驚愕得瞠目結舌,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作。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呢,琉璃便已經如同幽靈鬼魅一般悄然近到了黑人頭目的跟前。
琉璃大喝一聲,雙眼圓睜,眼神中燃燒著拼死一搏的火焰,雙手握劍柄,高高舉起劍,朝著頭目狠狠地劈了下去。這一劍勢大力沉,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和決心,風聲在劍刃兩側呼嘯而過。頭目畢竟也是高手,匆忙間側一閃,同時舉起手中長劍力格擋。“當”的一聲巨響,兩劍相,濺起一串火花,震得琉璃手臂發麻,但咬牙忍住。琉璃見一擊未中,順勢將手腕一轉,劍刃沿著頭目的劍下,而後從下方猛地往上一挑,作行雲流水。
頭目躲避不及,衫被劍劃破一道口子,嚇得他連連後退,眼神中出一驚恐。琉璃趁勢飛起一腳,直踢向頭目腹部,這一腳用盡了全的力氣。頭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狼狽地在雪地裡連退幾步才穩住形,大口著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原本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黑人們,一個個都被琉璃這種悍不畏死、以命相搏的打法給震懾住了!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之,誰也不敢輕易上前去充當那個倒黴的出頭鳥。於是乎,這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傢伙們竟然不約而同地開始緩緩向後退起來,每個人都不自地多退出了好幾步遠。
其中有些黑人,眼神閃爍不定,顯得異常慌。他們一會兒張地往左瞅瞅,一會兒又匆忙向右看看,似乎周圍隨時都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衝出來將他們一口吞掉似的。還有些黑人,則死死地攥了手中的長劍,那副模樣就好像這把劍已經為了他們最後的一救命稻草。然而,儘管如此,他們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子牢牢地釘在了地上一樣,任憑怎麼努力都無法移哪怕是半分。
而那位正與琉璃激烈手的頭目,此刻心中更是又驚又怒。他一邊瘋狂地舞著手中的寶劍,拼命地格擋著琉璃如疾風驟雨般襲來的凌厲攻勢;一邊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朝著自己那些畏不前的手下人大聲呼喊,讓他們趕快過來幫忙。只可惜,他的喊聲雖然響亮無比,但其中卻分明出了那麼一難以掩飾的抖和絕之意。
琉璃此時已然忘卻了一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擊敗眼前這個可惡的頭目!那明亮而銳利的目猶如燃燒的火炬一般,死死地鎖定著頭目的一舉一。
只見那頭目正揮舞著武,嚴地防守著自,但就在這看似無懈可擊的防之中,琉璃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破綻。沒有毫猶豫,琉璃使出渾解數,將所剩無幾的力量全部匯聚於右手,握著劍柄,以雷霆萬鈞之勢猛地向前一刺。
剎那間,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如同骨頭被生生折斷時所發出的那種沉悶之聲。那頭目的微微一,他的雙眼在一瞬間瞪得渾圓,眼珠子幾乎都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了。那張原本充滿猙獰與兇狠的面龐此刻被驚愕和不甘所佔據,微微張開,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