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長歌》第49章 權欲暗涌(1)

咸城，這座見證了秦國起起落落的歷史名都，在春日溫暖的輕之下，猶如一顆璀璨明珠，散發出無盡的蓬朝氣與活力。古老而堅固的城牆高高矗立，宛如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默默守護著城中百姓。城牆上那面巨大的“秦”字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其磅礴浩的氣勢彷彿化作一隻無形大手，向著整個天下宣示著秦國至高無上的威嚴和統治地位。

進城，只見寬闊的街道如蛛網般錯縱橫，一輛輛馬車、牛車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人群肩接踵，好不熱鬧！街邊的小商小販們一個個扯開嗓門高聲賣，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響徹雲霄：“新鮮水靈的瓜果蔬菜嘞——快來嚐嚐呀！” “緻絕倫的手工飾品喲——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啦！” 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相互織融合，將那些剛剛採摘下來還帶著珠的新鮮蔬果所特有的清新脆爽，以及手工藝人們心製作而的巧奪天工之的妙之，展現得活靈活現、淋漓盡致。行人們或是悠然自得地漫步街頭，欣賞沿途風景；或是步履匆匆，趕著去理各種事務。他們談笑風生，偶爾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與此同時，馬車子滾時發出的“咕嚕嚕”聲，還有拉車牲畜不時發出的高嘶鳴，一同匯聚一首繁華喧鬧的市井響樂，奏響在這片生機的土地之上。

在咸城的一個幽靜角落，靜靜地坐落著長安君府。府門高大而宏偉，硃紅的大門閉，門上鑲嵌著金閃閃的銅釘，顯得格外莊嚴肅穆，彰顯出主人尊貴無比的份地位。當輕輕推開這扇沉重的大門，首先映眼簾的便是一片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它們或依水而立，或傍山而建，彼此呼應，構一幅妙絕倫的畫卷。假山上怪石嶙峋，形態各異，有的像昂首的雄獅，有的似展翅飛的凰，還有的仿若蜿蜒盤旋的巨龍。石頭表面佈滿了一層厚厚的翠綠青苔，這些青苔就像是時間留下的痕跡，正無聲無息地講述著曾經發生在這裡的種種往事，讓人不沉醉其中，浮想聯翩。一旁的池塘宛如一面巨大而明亮的鏡子，靜靜地鑲嵌在這片寧靜的土地上。池水清澈見底，一群群彩斑斕的魚兒在其中歡快地游弋著。它們靈自如，彷彿水中的靈一般。時而有幾條調皮的魚兒力一躍，高高地跳出水面，濺起一片片晶瑩剔的水花，如同珍珠般灑落下來。隨後，它們又如閃電般迅速地潛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漸擴散開來的漣漪，在池面上悠悠盪漾著。

池塘邊，綠樹鬱鬱蔥蔥，枝葉茂繁盛，相互織在一起，形了一片天然的綠華蓋。過樹葉的隙，被篩了無數細碎的金影，如同點點繁星般灑落在地面上。這些影隨著微風的吹拂，輕輕地搖曳著，變幻出各種奇妙的圖案。

不遠的花叢中，各種各樣的花兒正競相綻放，爭奇鬥豔。紅的花猶如燃燒的火焰，鮮豔奪目；的花恰似天邊的雲霞，豔；白的花則像冬日的雪花，潔白無瑕。微風輕輕拂過，花朵們微微搖曳著姿，像是在跳一場優的舞蹈。那馥郁的芬芳也隨之飄散開來，瀰漫在整個庭院之中，讓人聞之心曠神怡，陶醉不已。

此時，在這麗如畫的景緻中，魏國公主姬雪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原來，來到長安君府已經住了不日子。剛來的時候，由於對陌生環境充滿恐懼和不安，整日都是提心吊膽的。每當夜幕降臨，便躺在那張雕細琢的木床上，雙眼地盯著頭頂那輕薄的紗帳，不敢有毫懈怠。哪怕只是一極其細微的聲響傳來，都會讓的心猛地一，彷彿那聲音預示著某種危險即將來臨。尤其是一想到那個名蛟的人可能會突然闖自己的房間，更是嚇得渾抖不止，甚至常常在睡夢中被驚醒過來。每次驚醒後，都會發現自己已是滿冷汗，就連下的被褥也都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

然而，時悄然流逝，日復一日，蛟卻彷彿人間蒸發一般，連一蹤跡都未曾顯現，更別說是前來對進行擾了。這種異乎尋常的寧靜氛圍，使得姬雪心深的疑慮如同荒原上的野草，瘋狂蔓延滋長。

就在這一天，溫暖的穿窗欞，灑落在房間，形一道道璀璨奪目的金柱。那些微小的塵埃在柱之中翩翩起舞，上下翻飛，宛如一群靈的小靈。姬雪靜靜地端坐在銅鏡之前，雙目凝視著鏡中的自己，任由旁的丫鬟輕地為梳理那一頭如瀑布般垂落的烏黑長髮。著鏡子裡面容稍顯憔悴的自己，不暗自沉思起來：“這位長安君究竟在暗中謀劃些什麼呢？這般反常的舉，著實令人難以揣測其真實意圖啊。”

終究還是無法抑制住心強烈的好奇與不安，姬雪微微側過頭，將目投向站在一旁的一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鬟上，並輕聲呼喚來到近前。待小丫鬟快步走到前之後，姬雪低聲音向細細囑咐道：“你速速前往長安君府上，請他過來一趟，就告訴他本小姐有極為重要之事需要當面詢問於他。記住，此事切不可聲張。”小丫鬟聞言，趕忙恭敬地屈膝行了一禮，清脆悅耳地回應了一句，然後轉急匆匆地奔出房門，朝著長安君居住的方向跑去。

沒過多久，只聽得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接著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拔俊逸的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此人正是蛟，只見他步履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彷彿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給人以穩重自信之。

蛟今日穿一襲月白錦袍，袍袖寬大，隨風輕舞。袍角心繡制著的暗紋，若若現間更顯神秘高雅。他腰間束著一條潔白無瑕的玉帶，玉帶上懸掛著一塊晶瑩剔、溫潤如玉的玉佩。隨著蛟的移，那玉佩也隨之輕輕搖晃起來，不時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宛如天籟之音。

再看蛟的面容，當真是英俊非凡，令人過目難忘。他那雙劍眉如墨染般濃修長，斜飛鬢；雙眸猶如深邃的星辰，閃爍著明亮而銳利的芒。高的鼻樑下，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淡淡笑容。這笑容恰似春日裡和煦的微風，輕地拂過人的心絃，使人不心生暖意，倍舒適自在。

蛟踏房中後，先是目炯炯地將屋掃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端坐在椅上的姬雪上。他靜靜地凝視著，眼中流出一不易察覺的溫與關切。頃，蛟角微微上揚，笑意愈發明顯，然後緩聲道：“公主在上，蛟有禮了。多日不見，不知公主近來可安好？”說話間，蛟雙手抱拳，向著姬雪微微躬行了一禮。其姿瀟灑，舉止優雅，盡顯貴族風範。

姬雪聽聞此言，軀一，急忙站起來，雙手疊置於前，微微躬行了一禮。那眸之中，閃爍著幾分疑與警惕之，朱輕啟道：“長安君真是太客氣了。小子承蒙您的大恩大德，得以在此府上居住數日，但心中著實充滿了諸多困。不知這幾日以來，長安君為何對妾不理不睬呢？妾原本還以為......”話至此，姬雪那白皙如雪的面頰之上，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宛如春日盛開的桃花一般豔人。的聲音也隨之變得輕而低沉，彷彿蚊蠅細語般幾不可聞。

而蛟見狀，角微微上揚，似是早已猜了姬雪的心思。他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姬雪不必如此拘謹，隨後步履從容地走向一旁的椅子，並優雅地坐了下來。坐穩之後，蛟抬起頭，微笑著看向姬雪，同時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輕聲說道：“公主切莫多心。實不相瞞，我這府中姬妾如雲，可謂眾多，自然是不會缺像公主這般國天香之人。想當初，我之所以向王兄討要公主你來此，無非是不忍心看到你這樣年輕貌的佳人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罷了。所以啊，公主且放寬心，就在這長安君府安心住下便是。只要有我在，定然會好生善待於你的。”說話間，蛟緩緩出右手，端起擺在桌上的一隻緻茶杯。只見他先是用輕輕吹去了杯中升騰而起的熱氣，接著小心翼翼地將茶杯湊近邊，淺淺地抿了一小口，臉上出一副愜意滿足的神。

姬雪心中一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微微欠，激地說：“如此，多謝長安君。我一介弱子，能得您庇護，實乃萬幸。只是我心中仍有疑，長安君為何對我如此厚？”姬雪抬起頭，直視蛟的眼睛，試圖探尋答案。

蛟輕輕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後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他那原本輕鬆的神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之。只見他微微皺起眉頭，輕嘆了一口氣後，方才開口對著面前的子說道：“公主啊，實不相瞞，我曾向王兄坦言，當日於大殿之上見到您的那一刻，便對您一見鍾，此乃真心不假。而且，經過與您的接和了解之後，我更是發現您不僅聰慧過人，還心思細膩，只可惜當時未曾深思慮、謀定而後，以至於行事太過草率，最終不小心到了嬴政的逆鱗。我那王兄盛怒之下，本將您貶為娼。然而，本君實在不忍心看到如此佳人落得這般下場，於是便斗膽向王兄求討要了您。還記得那日在大殿之上，觀您之態，似乎對跟隨本君頗有不願之意。故而自從您府以來，本君一直未敢前來叨擾。其實，本君本意是想要娶您為正妻，但又擔憂此舉會惹得王兄心生不快。思前想後，唯有先向王兄提議納您為妾，以期能稍稍平息王兄的怒火，還公主切莫怪罪。再者說了，這塵世間的種種事，皆存在著因與果的關聯。您我二人能夠在今日得以相逢，說不定正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巧妙安排呢。”說完這些話，蛟慢慢地轉過頭去，將自己的目投向了窗外。此刻的他彷彿沉浸在了深深的回憶當中，思緒已然飄遠。

姬雪宛如一朵安靜盛開的雪蓮，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那麗的眼眸如秋水般澄澈，靜靜地凝視著面前的蛟。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原本高高築起的防備之牆逐漸出現裂痕，並且開始慢慢崩塌。終於，朱輕啟，聲音輕得如同微風拂過琴絃一般：“長安君如此言說，妾實在是激涕零。只不過妾這偌大的府邸之中，每日除了賞花弄月、詩作對之外，便再無其他事可做，時常到虛度。若是長安君您這邊有任何需要妾協助之，還您切莫有所顧慮，只管開口吩咐便是。”

蛟緩緩地轉過頭來，他的目與姬雪匯在一起。只見他的眼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之，角微微上揚，緩聲道：“公主這般善解人意，真是令人心生歡喜。倘若將來果真有需要仰仗公主之力的時候，本君自然不會跟公主客套。”說到此，蛟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接著說道：“既然公主與本君如今都同在這一座府邸之下生活，那麼有些事告知於公主倒也並無不可。不知公主是否知曉，當今大王嬴政曾經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且難以忘懷的過往呢？”

姬雪聞言，軀微微一，眸之中頓時充滿了好奇之意。輕輕地點了點頭，聲應道：“妾願聞其詳，請長安君快快講來。”

蛟慢慢地直起子，步伐沉穩地朝著窗邊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輕緩，似乎生怕打破屋這份寧靜。終於，他來到窗前停下腳步，靜靜地凝視著窗外的花園。

此時正值春季，滿園春關不住，各種花朵爭奇鬥豔，紅的像火，的像霞，白的像雪。然而這麗的景卻無法吸引住蛟的目，他的思緒早已飄回到多年前那段遙遠的時裡。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緩慢，猶如從歲月深傳來一般，彷彿正在輕輕訴說著一段被塵埃深埋許久的陳年舊事：“想當年啊，王兄歷經千辛萬苦從趙國逃回咱們秦國之後不久，就立刻吩咐手下之人繪製了一幅子的畫像。接著，他又派出眾多人手四尋覓這位子的下落。那幅畫像，王兄可是一直視若珍寶般地珍藏在自己的寢宮之中呢。說來也巧，我曾經有幸目睹過此畫真容，畫上的子竟然和楚國公主羋曦長得毫無二致！”

講到這裡的時候，蛟不由自主地微微皺起了眉頭，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此刻也流出了一難以言喻的複雜愫。

“還有一回呀，王兄旁侍奉的太監一時疏忽大意，不小心把那幅珍貴無比的畫像給弄髒了一點。結果您猜怎麼著？王兄當時大發雷霆，怒不可遏，二話不說就讓人將那個可憐的太監狠狠地打了整整五十大板吶！打完板子之後，更是毫不留地直接把他逐出了寢宮。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原來的太監被趕走，換了趙高來伺候王兄啦。”說完這些話，蛟緩緩轉過來，他的目直直地看向姬雪，其中蘊含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深意。

姬雪全神貫注地聆聽著，漸漸地沉浸其中，待蛟話音落下許久之後，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滿臉狐疑地開口問道：“長安君，您為何要將這些事告知於我呢？這似乎與我並無太多關聯呀！”姬雪一邊說著，一邊眨著那雙麗人卻又充滿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著蛟，實在難以理解他為何會突然提及嬴政的過往經歷。

只見蛟不不慢地轉過去，邁著沉穩而緩慢的步伐緩緩走向自己的座位。待到坐定之後，他微微抬起頭，目如炬地鎖住姬雪那清澈如水的眼眸，神嚴肅且鄭重其事地說道：“世間萬皆有其不可之底線，就連那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真龍亦不例外。而對於嬴政而言，他的逆鱗無疑便是羋曦公主。此人生多疑善變，猜忌之心極重，尤其容不得他人對他存有毫的不忠之舉。公主殿下啊，您近來之所作所為，其實本君早已瞭然於心，想必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兄也定然不會毫無察覺吧！您此番已然了他最為敏脆弱的逆鱗，難道還不自知麼？倘若您真心期能在這風起雲湧、盪不安的世之中嶄頭角、就一番驚天地的偉業，那麼當下之計唯有謹言慎行、安守本分，耐心蟄伏以靜待最佳時機的降臨。一旦時機，便可給予嬴政以致命一擊。只要您願意襄助本君一舉推翻嬴政的統治，功登上秦國王位，到那時，您照樣能夠榮登大秦王后的寶座，盡無上尊榮。”說罷，蛟的雙眸之中不經意間流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野心之以及對權力地位極度的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