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227年,深秋。戰國的烽火已燃至末期,天下大勢漸趨明朗。西方的秦國如一頭猛虎,在嬴政的駕馭下,已先後吞滅了孱弱的韓國和的趙國。如今,秦軍的鐵蹄正一步步近燕國的南境,黑雲城,整個薊城(燕國都城)都籠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氣氛中。
燕國的太子丹,站在東宮的高臺上,手中攥著一張殘破的輿圖。秋風捲起他寬大的袍,也吹了他額前的髮。他著南方天際那片象徵著秦軍的黑雲靄,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甘。他曾在秦國做人質,親領教過秦王嬴政的雄才大略與冷酷無。他深知,以燕國之力,正面抗衡秦國無異於以卵擊石。
“老師,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嗎?”太子丹轉過,聲音帶著一抖,問向後的太傅鞠武。
鞠武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鎖:“太子,秦軍勢大,不可敵。若想保全燕國,需另尋他法。”他沉片刻,眼中閃過一,“臣舉薦一人,或許能解燕國之危。”
“哦?快說!”太子丹急切地走上前。
“此人姓田名,是一位居的賢士,深謀遠慮,且結甚廣。”鞠武緩緩說道,“或許他能有良策。”
太子丹立刻派人請來田。田已是垂垂老矣,步履蹣跚,但眼神依舊清亮。他聽完太子丹的憂慮後,長嘆一聲:“太子信任,激不盡。然已老邁,筋骨不濟,恐難擔此重任。不過,有一好友,名為荊軻,衛國人氏,此人膽識過人,劍高超,且重諾守信,或許能為太子分憂。”
太子丹喜出外,連忙請田引薦。
不久,荊軻應約而來。他著一襲洗得發白的布長衫,形拔,面容清瘦,眼神卻銳利如鷹,彷彿能察人心。太子丹見他雖著樸素,卻氣度不凡,心中更添幾分信任。他屏退左右,將荊軻引室,親自為他斟上一杯酒,然後深深一揖,含淚道:“先生,秦兵境,燕國危在旦夕。丹無能,無法保國安民,唯有一計,求先生相助。”
荊軻接過酒杯,卻並未飲下,只是靜靜地看著太子丹。
太子丹定了定神,說出了那個大膽的計劃:“丹派一勇士,假作使者,獻圖於秦,趁秦王不備,將其刺殺。如此,秦軍群龍無首,燕國或可得以息。先生,丹知道此行九死一生,若先生不願,丹絕不強求。”
荊軻沉默了。他端著酒杯,指尖微微用力。刺殺秦王,這不僅需要過人的勇氣,更需要必死的決心。他想起自己遊歷各國時所見的戰流離,想起百姓的疾苦。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已沒有了猶豫,只有一片堅定:“太子信我,軻萬死不辭。”
太子丹聞言,激得熱淚盈眶,再次深深一揖:“先生大恩,丹沒齒難忘!”當即,他便尊荊軻為上卿,賜給他豪華的府邸,每日親自登門拜訪,送來山珍海味、奇珍異寶,甚至將自己的車馬、也一併奉上,對他百般禮遇,生怕有半點怠慢。
荊軻雖厚待,卻毫沒有放鬆。他知道,要接近秦王,必須有能讓秦王深信不疑的“禮”。他與太子丹反覆商議,最終確定了兩樣東西:一是燕國最沃的督地區(今河北涿州一帶)的地圖,這片土地產饒,秦王必定垂涎;二是叛逃到燕國的秦國將領樊於期的首級。樊於期因得罪秦王,全家被誅,秦王正懸賞千金捉拿他,若能獻上他的首級,必能讓秦王放下戒備。
地圖之事好辦,太子丹很快便命人繪製好了詳細的督地圖。但樊於期的首級,卻讓太子丹犯了難。樊於期是走投無路才來投奔燕國的,太子丹實在不忍心加害於他。
荊軻看出了太子丹的猶豫,便主請纓:“太子,此事給軻吧。”
他親自來到樊於期的住。此時的樊於期,形容枯槁,滿心都是國仇家恨。荊軻開門見山:“將軍,秦王對您恨之骨,您的父母宗族皆已被戮。如今,秦王懸賞千金、封萬戶侯購您首級。您留在這裡,不僅自難保,還會給燕國帶來禍患。”
樊於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絕:“先生所言極是,可我除了投奔太子,已無容之。我恨不得生食秦王之,寢其皮,奈何力不從心!”
“將軍,”荊軻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有力,“軻有一計,既能為將軍報仇,又能解燕國之危。若將軍能獻出首級,軻願攜之秦,假意獻降,趁秦王觀圖之時,將其刺殺。如此,將軍的大仇得報,燕國也可暫安。”
樊於期愣住了,他看著荊軻,眼中先是震驚,隨即化為深深的激與決絕。他猛地站起,拔出佩劍,朗聲道:“我之仇,非此不能報!多謝先生全!”說罷,他橫劍自刎,鮮濺落在地上,染紅了前的草蓆。
荊軻看著樊於期的,心中悲痛,卻也更加堅定了刺殺的決心。他收起樊於期的首級,用木盒裝好。
太子丹得知訊息後,趕到樊於期的住,痛哭,卻也知道事已至此,無法挽回。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太子丹又為荊軻挑選了一位副手——秦舞。這秦舞是燕國的年勇士,據說十三歲時就曾親手殺人,旁人見了他都不敢正視,勇氣過人。
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了。那是一個寒風蕭瑟的清晨,太子丹、高漸離等眾多賓客都著白,頭戴白帽,來到易水河畔為荊軻送行。易水的河水冰冷刺骨,寒風捲著沙塵,嗚咽作響。
高漸離取出心的築,坐在河邊,撥了琴絃。悽婉激昂的築聲在河畔迴盪。荊軻站起,走到河邊,迎著寒風,和著節拍高聲唱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歌聲慷慨悲涼,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決心。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深深打,無不落淚。
荊軻唱罷,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丹和眾親友,然後毅然轉,登上馬車。車伕揚鞭,馬兒嘶鳴,馬車絕塵而去,駛向遙遠的秦國都城咸。太子丹和賓客們站在原地,著馬車消失在天際,哭聲一片。
歷經數日的奔波,荊軻和秦舞終於抵達了咸。咸城宏偉壯觀,街道上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與燕國的蕭條形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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