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狂熱的浪達到頂峰之際,一個令人容的場景發生了!
老兵李敢,那個在鉅鹿失去左臂的老卒,猛地發出一聲野般的嘶吼!他“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凍土上!僅存的右手高高舉起那面佈滿凹痕、邊緣崩裂的青銅殘盾,用盡全力氣嘶喊:
“大王!老卒李敢!願為大王擋箭!至死方休!”
這聲嘶吼如同投滾油的火星!
“願為大王擋箭!”
“誓死護大王周全!”
十幾道同樣蒼老卻飽含決絕的吼聲應和而起!十七八個鬚髮花白、傷痕累累的老卒,如同被喚醒的猛虎,發出與年齡不符的驚人速度!他們如同虎撲食,義無反顧地衝向巨石上的項羽!用自己佈滿傷痕、不再年輕的軀,在項羽周圍瞬間築起了一道與忠誠鑄就的人牆!他們高舉著殘破的盾牌,組簡陋的盾陣,將後背毫無保留地留給了可能的箭矢方向,面朝外,眼神如鐵,視死如歸!
年輕計程車兵王陵,看著眼前這悲壯的一幕,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猛地去淚水,雙手抖著,卻無比堅定地舉起那杆沉重的丈八蛇矛!矛尖在月下閃爍著冰冷的、一往無前的寒,映亮了他年輕臉龐上混合著淚水與堅毅的複雜表。他用盡全力氣,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地喊道:
“大王!我爹…我爹在鉅鹿被俘前,最後喊的是…是…”
“是閻羅王!” 項羽的狂笑聲如同炸雷般響起!那笑聲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狂傲與深骨髓的悲愴,聲浪滾滾,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滾落!他猛地一把撕開上那件象徵著王權的玄戰袍!
刺啦——!
破碎的布帛紛飛,出他岩石般寬闊、卻佈滿了新舊錯、猙獰可怖傷疤的後背!月慘白地照在上面,一條條深紫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鞭痕目驚心!
“看清楚了!這是章邯那條老狗留下的!整整三十鞭!” 項羽的聲音如同地獄刮來的寒風,帶著刻骨的恨意。他猛地轉過,面對士兵,又狠狠撕開前的襟!
呼啦——!
一個碗口大小、皮翻卷、呈現出焦黑與暗紅織的恐怖烙印,赫然暴在冰冷的空氣中!那猙獰的傷口彷彿還在散發著硫磺與皮焦糊的氣息!
“劉季那偽君子!派了三十六個舌燦蓮花的說客!一個個道貌岸然!說什麼‘關外苦寒,歸降可保富貴’!” 項羽的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獰笑,他猛地向前一步,膛幾乎要撞到前排士兵的鼻尖,聲音如同咆哮的怒濤,“可你們看看!看看這傷!這就是他們‘富貴’的誠意!是漢軍用燒紅的烙鐵!給老子烙下的‘忠義’印記!”
這淋淋的展示,比千言萬語更有力量!士兵們的眼睛瞬間被怒火點燃!那烙印彷彿也烙在了他們的心上!對漢軍的仇恨,對項羽的忠誠,如同火山般噴發!
‘臥槽!這項羽…絕了!真特麼是個人才啊!哀兵必勝!這士氣…燃炸了!’ 墨涵(烏騅)看得心澎湃,熱直衝腦門!巨大的震撼與認同讓他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揚起那如同黑緞般流的碩大頭顱,脖頸的繃如鋼鐵!
“恢律律——!!!”
一聲穿雲裂石、彷彿能撕裂蒼穹的雄渾馬嘶,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在垓下的夜空!那嘶鳴聲飽含著無匹的力量、不屈的意志與對背上主人的絕對呼應,久久迴盪,過了所有的喧囂!烏騅強健的前蹄狂躁地刨擊著凍土,堅的蹄鐵與岩石,迸出連串耀眼的火星!濃如墨的鬃在凜冽的夜風中肆意飛揚,如同燃燒的黑火焰!那雙琥珀的巨大馬瞳中,此刻燃燒著與項羽一般無二的、足以焚盡一切的熾熱戰意與不屈芒!
項羽聞聲,猛地轉頭!目如電,瞬間鎖定了躁中的烏騅!當那聲充滿力量與靈的嘶鳴傳耳中,他臉上的霾與悲愴瞬間被狂喜取代!雙眼發出如同星辰炸裂般的璀璨芒,角咧開一個暢快淋漓、充滿野與自信的大笑:
“好!好!好!” 他連吼三聲,聲震四野,“聽到了嗎?!連我的烏騅!這通曉人的神駒!都在為爾等鼓勁!此戰——必勝!” 他猛地張開雙臂,彷彿要將這天地都納懷中,聲如洪鐘,“天不亡楚!天——不亡我項羽!”
‘……你妹!這都能強行解讀?!人才啊!’ 墨涵在心底瘋狂吐槽,巨大的馬頭卻不由自主地隨著項羽的豪言微微點,琥珀的馬眼裡閃過一極其人化的無奈和一被這狂熱氣氛裹挾的…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