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在靜姝的悉心照料下,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悠悠轉醒。當睜開那雙迷濛如霧的眼眸,看清守在床邊的靜姝和站在不遠的墨涵時,淚水瞬間決堤。
“靜姝妹妹……墨……墨壯士……” 的聲音嘶啞虛弱,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和無助。
靜姝連忙握住的手,溫言安。墨涵則遞過一碗溫水,沉聲道:“貂蟬姑娘,安全了。這裡是陳留,曹都尉的軍營。”
“曹……曹?” 貂蟬眼中閃過一複雜,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取代,“呂布……呂布他……”
斷斷續續地講述了自己的遭遇。長安城破之夜,一片混。呂布本帶一起突圍,但在軍中遭遇李傕麾下大將張濟的截殺。呂布雖勇猛,但護著貂蟬難以全力施展,被張濟的侄子張繡一槍刺中馬腹(非赤兔)。戰馬驚厥,將貂蟬甩下馬背。混中,被潰兵裹挾,與呂布失散。憑著對墨涵在時展現的“忠義”印象(救宮眷、對靜姝的守護),以及約聽過的“陳留曹”之名,扮男裝,混在流民中,一路東行,歷經艱險,才終於尋到此。
“張濟……張繡……” 墨涵眼中寒芒閃爍。前世記憶中,這兩人亦是攪風雲之輩。
“呂布……他定會尋來……” 貂蟬抓住靜姝的手,軀因恐懼而微微抖,“他……他不會放過我的……”
“他敢來陳留撒野,老子擰下他的腦袋!” 一個洪鐘般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夏侯惇掀簾而,他顯然已在帳外聽了一會兒,對呂布的厭惡溢於言表。
隨其後的是曹。他面沉靜,細長的眼睛掃過驚恐的貂蟬,落在墨涵上:“墨壯士,看來呂布的麻煩,是甩不掉了。”
墨涵迎上曹的目,不閃不避:“呂布雖勇,然敗軍之將,流竄之寇,何足道哉?都尉義旗高舉,兵糧足(雖未實言),豈懼一喪家之犬?” 他刻意抬高曹,既是試探,也是麻痺。
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王司徒為國捐軀,令人扼腕。貂蟬姑娘既是司徒義,自當我等庇護。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變得銳利,“長安陷落,天子蒙塵,李傕郭汜倒行逆施,更甚董卓!關東諸侯坐視不理,實乃國賊!我意已決,不日便發檄文,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討李郭,迎回天子!”
他看向墨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期待和一的力:“墨壯士勇武絕倫,更兼忠義之心(他特意看了靜姝和貂蟬一眼)。值此國難之際,正需壯士這般猛將,為先鋒,破敵建功!待迎回天子,論功行賞,封侯拜將,亦非難事!不知壯士意下如何?”
圖窮匕見!曹終於正式丟擲橄欖枝,並以“國難”、“忠義”、“封賞”為名,將墨涵綁上他西征的戰車!這是謀,也是考驗。若墨涵拒絕,則其“忠義”之名可疑;若答應,則徹底為曹麾下之將,再無自立可能!
夏侯惇也熱切地看著墨涵:“墨兄弟!跟大哥一起,殺進長安,剁了李傕郭汜那倆狗賊!為太后、為王司徒報仇!”
帳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墨涵上。靜姝張地屏住了呼吸。貂蟬也忘記了恐懼,眸中充滿複雜的期待。
墨涵心中冷笑。曹的算盤打得響。以“忠義”和“復仇”為名,行擴張實力、迎奉天子之實。自己若為先鋒,九死一生,功勞卻是曹的。更重要的是,一旦踏上西征路,靜姝和貂蟬必然留在陳留為“質”,自己將徹底制於人!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曹銳利的目,緩緩抱拳(左手),聲音沉穩而清晰:“都尉忠義之心,天地可鑑!討伐國賊,迎回天子,墨涵亦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曹眼中喜一閃。
然而,墨涵話鋒陡轉:“然!墨涵有難言之!” 他目掃過靜姝和貂蟬,帶著深沉的痛楚和決絕,“靜姝姑娘乃墨涵以命相托之人!其祖母董太后,臨終泣相托,命我護其周全!貂蟬姑娘,王司徒孤,亦為忠烈之後!此二,世飄零,屢遭大難,心俱損。長安路遠,西涼兵兇殘,墨涵實不敢攜其同赴險地,使其再顛簸驚嚇!”
他上前一步,語氣斬釘截鐵:“懇請都尉允准!墨涵願為都尉鎮守後方!一則保護二位姑娘安危,使其安心調養;二則陳留新定,流民四起,匪患不絕!墨涵願領一部兵馬,肅清周邊,屯田練兵,為都尉西征穩固基,保障糧道無虞!待後方穩固,二位姑娘心神稍定,墨涵必提銳,星夜兼程,趕赴都尉麾下效死!此心此志,天地共鑑!”
一番話,有理有據,真意切!將“忠義”與“責任”完結合!既表達了對曹西征大業的支援(鎮守後方同樣重要),又以保護靜姝、貂蟬為絕對優先,佔據了道德高地!更關鍵的是,他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要求——領兵權!哪怕只是一部,哪怕只是負責屯田剿匪,這也是他離曹核心掌控、建立自己獨立力量的起點!
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細長的眼睛深深地看著墨涵,彷彿要穿他的皮囊,看清他靈魂深的真實想法。墨涵這番說辭,滴水不,完全站在了“忠義仁信”的制高點,讓他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強行要求墨涵隨軍,反而顯得他不近人,不顧忠烈孤安危。
夏侯惇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曹抬手製止。
營帳,落針可聞。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燒的噼啪聲。曹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戰鼓,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良久,曹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墨壯士……重重義,思慮周全。也罷。” 他目掃過驚惶的靜姝和貂蟬,“二位姑娘,確需靜養。陳留周邊……也確需一員干將坐鎮肅清。”
他頓了頓,目重新鎖定墨涵,帶著一種審視和深意:“就依壯士所言。擢墨涵為別部司馬,領一曲兵馬(約200人),駐防城西二十里‘黑石崗’。清剿流寇,屯田自給,安流民。務必保我後方糧道,安頓二位姑娘。” 他特別強調了“安頓”二字。
“謝都尉信任!墨涵定不負所托!” 墨涵單膝跪地,抱拳領命,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銳芒。
第一步,了!雖然只是一曲兵馬,一塊貧瘠的駐地(黑石崗),但這意味著他離了曹的直接掌控,擁有了獨立行的權力和空間!世之中,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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