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關失陷的訊息傳到南鄭時，正是辰時過半，往日里熱鬧的南大街卻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酒旗的 “嘩啦” 聲。一名斥候騎著快馬，渾是汗地衝進漢中太守府，馬鞭甩在青石板上，驚得府門前的石獅子彷彿都了。“報 —— 平關…… 平關破了！楊柏將軍逃往南鄭，守軍全軍覆沒！”
這聲嘶吼像一顆炸雷，在太守府裡炸開，隨即傳遍了整個南鄭城。綢緞莊的掌櫃正拿著算盤對賬，聞言手一抖，算珠 “噼啪” 落了一地；茶館裡說書先生剛講到 “楊柏死守平關”，聽眾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拍著桌子喊 “不可能”，有人卻臉發白地起往家跑；連街角賣胡餅的小販都收了攤子，推著車慌慌張張地往城西走 —— 那裡有通往鄉下的小路，據說能躲兵災。
太守府，張魯正坐在後堂的團上，手裡捻著一串桃木念珠，旁的小几上放著剛沏好的熱茶。可當斥候的訊息傳來時，他手裡的念珠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他猛地站起，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旁的案几才站穩，聲音發：“你…… 你再說一遍？平關怎麼會破？楊柏不是說能守住嗎？曹的援軍呢？”
斥候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回師君，平關是昨夜被益州軍攻破的，墨涵親自率軍登城…… 楊柏將軍帶著幾名親信逃出來了，現在就在府外求見。至於曹的援軍，至今沒有訊息……”
張魯眼前一黑，癱坐在團上，雙手捂著臉，裡喃喃道：“天險已失，如之奈何…… 如之奈何啊……” 他這輩子靠著五斗米道在漢中割據，平關是他抵外敵的最後一道屏障，如今屏障沒了，南鄭就像沒了門的屋子，益州軍隨時能闖進來。他想起之前派去平關的信使，要麼被截，要麼帶回的都是 “軍心浮” 的訊息，當時他還抱著僥倖，覺得楊柏能撐到曹來援，可現在才知道，那點僥倖本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謀士楊松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袍角都被門檻勾破了。他一把抓住張魯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慌，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師君！不好了！外面都在傳益州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平關一日就破，墨涵用兵如神，咱們南鄭本守不住啊！不如早降，還能保全命和富貴，要是等他打進來，咱們可就全完了！”
他這話剛說完，一個啞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楊松！你竟敢勸師君投降？簡直是賣主求榮！” 張衛大步走進來，上的鎧甲還沒卸，臉上滿是怒容。他一把推開楊松，對著張魯抱拳道：“兄長！平關雖破，但咱們還有南鄭城防，還有數萬教兵！不如集合所有兵力，死守南鄭，同時再派使者快馬加鞭去求曹！曹剛平定涼州，肯定不願看到墨涵佔了漢中，只要咱們撐到援軍來，定能反敗為勝！”
楊松被推得一個趔趄，立刻反駁：“張衛將軍，你這話就是自欺欺人！平關是天險都守不住，南鄭城防能撐多久？曹遠在涼州，就算收到求援信，趕來也得一個月！到時候南鄭早就破了！你想讓師君和咱們都死在這兒嗎？”
“你胡說！” 張衛氣得拔劍出鞘，劍尖指著楊松，“我看你是早就和益州軍勾結好了，想賣了南鄭換功勞！今天我就殺了你這個叛徒！”
“你敢！” 楊松嚇得後退一步，躲到張魯後，“師君，您看他！”
張魯被兩人吵得頭都疼了，他抬起手，有氣無力地說：“別吵了…… 容我想想……” 可他心裡得像一團麻，投降吧，他捨不得經營多年的權勢，五斗米道的教眾也未必願意歸順墨涵；死守吧，他又怕南鄭守不住，到時候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等曹吧，又怕曹來晚了。他看著眼前爭吵的兩人，一個貪生怕死想投降，一個氣方剛想拼，卻沒一個能給他真正靠譜的辦法。
就在張魯集團吵得不可開時，南鄭城外，墨涵正率領大軍馬不停蹄地趕來。攻克平關的次日清晨，他就召集將領們議事，帳的地圖上，從平關到南鄭的路線被紅筆標得清清楚楚。“平關已破，張魯集團必定恐慌，咱們絕不能給他們息的機會。” 墨涵手指沿著路線劃過，“吳蘭，你率五千人留守平關，加固城防，確保糧草和資能順利運過來，絕不能讓後勤出問題。”
吳蘭抱拳領命：“請主公放心，末將定守好平關！”
“龐統先生，張嶷，你們隨我率領四萬主力，直撲南鄭。” 墨涵繼續下令，“沿途城邑若有歸降的，就派人接管，安百姓；若有抵抗的，張嶷你率前鋒快速解決，別耽誤進軍速度。咱們要趁張魯還沒反應過來，兵臨南鄭城下！”
當日午時，益州軍就拔營出發。四萬大軍排整齊的佇列，沿著漢中盆地的大道行進，旗幟飄揚，甲冑鮮明。剛打了勝仗計程車兵們士氣如虹，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都微微發。沿途的百姓遠遠看到益州軍的隊伍，起初還很害怕，可看到士兵們不搶不燒，還幫路邊摔倒的老農扶車，漸漸放下了心 —— 之前流言裡說 “益州軍是仁義之師”，看來並非虛言。
漢中盆地一馬平川，沒什麼險要地形，益州軍的進軍速度極快。第一座遇到的城邑是固縣，守將站在城頭，看到遠黑的軍隊和飄揚的 “墨” 字大旗，都了。他早就聽說平關被破的訊息，知道自己這點兵力本擋不住，沒等益州軍攻城，就開啟城門投降了。張嶷率軍城，只留了百名士兵接管城防，其餘人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幾座城邑，況大多如此。有的守將還想抵抗，召集士兵上城，可士兵們聽說要和攻破平關的益州軍打仗，紛紛扔下武逃跑，守將無奈，只能投降。只有褒中縣的守將撐了一下，派兵出城迎戰，結果被張嶷的前鋒一個衝鋒就擊潰了，守將也被活捉。墨涵沒有殺他，只是讓他傳令城中士兵投降，然後赦免了所有降兵，願意回家的給路費，願意參軍的編軍中 —— 這一招讓沿途的守軍更沒了抵抗的心思，都想著 “投降也能活命，還不如早降”。
短短三日，益州軍就推進到了南鄭城下。當四萬大軍在城南列陣，黑的旗幟遮天蔽日，士兵們的吶喊聲傳到城裡時，南鄭的恐慌達到了頂點。百姓們紛紛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守軍在城頭上瑟瑟發抖，手裡的武都握不穩；太守府裡，張魯的爭吵終於停了下來 —— 再吵也沒用，敵軍已經到城下了。
張魯看著窗外沉的天空，長長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南鄭是守不住了。” 他看向張衛，眼神里滿是疲憊，“你之前說的中，還有機會嗎？”
張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有！中山高谷深，易守難攻，咱們在那裡有不教眾，還有之前儲備的糧草！只要咱們退到中，就能繼續割據，等曹的援軍來了，再打回來！”
楊松在一旁聽著，心裡急了 —— 他早就和益州軍暗中聯絡好了，要是張魯跑了，他的 “功勞” 可就沒了。可他不敢再勸投降，只能小心翼翼地說：“師君，中雖然險要，但路途遙遠，咱們帶著財和教眾，恐怕走不快…… 要是被益州軍追上……”
“追不上！” 張衛瞪了他一眼，“咱們今夜就走，從城西的小路走，益州軍剛到城下，肯定沒想到咱們會跑！”
張魯點了點頭，不再猶豫：“好，就這麼辦！你立刻去集合心腹軍隊，帶上教中的骨幹和府庫裡的金銀財寶，還有糧食種子，今夜三更，從西門出發，去中！”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告訴城裡的百姓，願意跟咱們走的，就一起走；不願意的，也彆強求。”
當天夜裡，南鄭城一片寂靜，只有城西偶爾傳來馬蹄聲和車聲。張魯穿著便服，坐在一輛馬車上，看著窗外悉的街道漸漸遠去，心裡滿是不捨，卻又帶著一解 —— 至，他還沒徹底輸，還有中可以去。可他不知道，楊松並沒有跟他一起走，而是留在了城裡，等著向墨涵獻城。
建安十八年秋，天剛矇矇亮，南鄭城的西門就被打開了。楊松帶著幾名親信，舉著白旗，小心翼翼地走到益州軍的大營前，求見墨涵。當他把張魯逃往中的訊息告訴墨涵時，墨涵並不意外 —— 他早就料到張魯不會輕易投降。
隨後，墨涵率領大軍，兵不刃地進了南鄭城。剛進城時，百姓們還躲在家裡，可看到益州軍士兵整齊地沿著街道行進，沒有一混，還主幫百姓扶起被風吹倒的柴垛，漸漸有人打開了門，探出頭來看。龐統則帶著人直奔太守府，接管府庫、戶籍和糧倉 —— 府庫裡的金銀財寶雖然被張魯帶走了不，但糧食和布匹還在，足夠益州軍支撐一段時間。
龐統很快就出了安民告示，上面寫著 “益州軍不犯百姓，不搶財，凡漢中百姓，皆可安居樂業；願參軍者，待遇從優；原張魯麾下員，若願歸順，既往不咎”。告示出去後，百姓們徹底放下了心，街上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有的小販甚至重新擺起了攤子。
墨涵則登上了南鄭的城頭，看著這座漢中的核心城市。城牆是用青石砌的，上面還留著當年張魯擴建時的痕跡；城裡的房屋錯落有致，街道上已經有百姓在走；遠的漢中盆地一無際，金黃的稻田在秋風中起伏 —— 這就是他北伐的第一個戰果，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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