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丞相府的氣氛,比之長安裝滿了更多廟堂的凝重。曹已將主要力東移,但漢中的僵局始終是他心頭一刺。
他召集了核心幕僚:荀彧、荀攸、賈詡、劉曄等人,以及心腹大將夏侯惇、張合。
“漢中,癬疥之疾,然久拖不決,必大患!”曹開門見山,將校事府與“灰雀”報的矛盾,以及他“秋後進兵,以正合為主”的初步決斷告知眾人。
夏侯惇獨目圓睜,聲如洪鐘:“丞相英明!劉備小兒,憑些許奇技巧,焉能擋我王師銳氣?末將願為先鋒,必踏平南鄭,生擒諸葛村夫與那妖貂蟬!”他更相信絕對的實力,對報戰的波詭雲譎不甚耐煩。
張合則更為沉穩,他出列道:“丞相,夏侯將軍勇武可嘉。然漢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劉備、諸葛亮非庸碌之輩,更有趙雲、黃忠等萬人敵。我軍若正面強攻,即便勝,亦恐損失慘重,若屆時東吳孫權乘虛而…” 他點到即止,目看向了謀士們。
荀彧,這位被譽為“王佐之才”的君子,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他整理了一下冠,緩緩開口:“丞相,文若(荀彧字)以為,張將軍所慮,正是關鍵。漢中之事,牽一髮而全。我軍主力若深陷漢中泥潭,荊州關羽豈會坐視?江東孫權,鷹視狼顧,更不會放過此良機。屆時,我軍將陷東西兩線作戰之窘境,此乃兵家大忌。”
他頓了頓,繼續道:“校事府報真偽難辨,正說明對方有高人坐鎮,意在拖延、誤導。與其耗費國力強攻一險地,不如…暫緩一時之兵鋒。”
曹目一凝:“文若之意,是讓朕…讓本相放棄漢中?”
荀彧深深一躬:“非是放棄,而是轉換策略。可令張合、夏侯淵諸將守關中要隘,對漢中保持高態勢,但不輕易發大戰。同時,遣能言善辯之士,秘聯絡漢中本地豪強,如張魯舊部,許以高厚祿,從部分化瓦解。此乃釜底薪之策,或許比十萬大軍更為有效。我軍主力,當厲兵秣馬,重點應對東方之威脅。”
荀彧的策略核心是“穩”和“耗”,避免戰略冒險,這符合他一貫支援曹“奉天子以令不臣”、逐步削平群雄的理念,也與曹目前“魏王”份需更注重政治影響的心態有暗合之。但他也敏銳地覺到,丞相的野心,似乎已不止於做漢臣了…
賈詡此時幽幽開口,他向來明哲保,言簡意賅:“文若先生老謀國。然,劉備若穩固漢中,西結羌胡,南聯蜀,其勢必。拖延愈久,其愈深。丞相若決意用兵,當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不可再給諸葛亮經營之機。” 他給出了另一個方向,強調時間本。
曹聽著麾下頂尖智囊的爭論,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心中權衡。荀彧的穩妥,賈詡的警示,夏侯惇的勇猛,張合的謹慎,都在他腦中盤旋。最終,他眼中厲一閃,有了決斷:
“文若之言,老持重。文和(賈詡字)之慮,亦切中要害。然,漢中絕不能容劉備安穩佔據!張合、夏侯淵!”
“末將在!”二將出列。
“加備戰,秋後進軍方案不變!但進軍策略需調整,前期以銳小隊,依校事府所探(無論真假)之路徑,進行襲擾、破壞,試探其虛實反應。大軍境時,採納文若之議,派人暗中聯絡張魯舊部,看能否裡應外合!”
“諾!”
“至於東方…朕自有安排。”曹的目投向東面,那裡有他的一生之敵。
二、都·漢中王府:劉備的鞏固與諸葛亮的全盤籌劃
都的漢中王府,氣氛則是進取中帶著謹慎的喜悅。
劉備拿著趙雲從南鄭送回的戰報(主要是關於挫敗細作和軍備況的彙總),臉上滿是欣:“若非軍師妙算,蟬兒(貂蟬)機敏,靜姝巧思,我漢中危矣!曹此番報戰挫,其進兵必影響。”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從容:“大王,曹雖挫,然其勢大,絕不會輕易放棄漢中。亮料其秋後必有大舉。我方需做萬全準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指點江山:
“其一,漢中防線,需進一步鞏固。翼德(張飛)將軍剛猛,可令其多設疑兵,廣佈旌旗,於各險隘虛張聲勢,使曹軍不知我主力所在。子龍(趙雲)將軍心思縝,可領銳騎兵,於山中,待曹軍深,尋機斷其糧道,或側翼突擊。”
“其二,荊州方面,需雲長(關羽)加練兵,對襄樊保持力。一旦曹主力西進,可命雲長適時北攻,牽制其兵力。此乃‘圍魏救趙’之策。”
“其三,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諸葛亮目看向一位一直沉默旁聽的文士——馬良(馬季常),“季常,你即刻持我書信,秘出使江東,拜會吳侯孫權。”
劉備微微皺眉:“孫權反覆無常,赤壁之戰後,與我雖有盟約,卻多有,他會在此刻出手助我?”
諸葛亮微微一笑:“非是助我,乃是利己。曹若得漢中,下一步必是全力南下,吞併江東。孫權豈能不知?我要季常陳說利害,告知孫權,我願承認其在合方面的權益,並開放部分商貿。只要他在曹西進時,於合方向擺出進攻姿態,甚至佯攻一番,讓曹不敢盡調東部銳西援,便是大功一件。此乃‘齒相依’之理。”
馬良躬領命:“良必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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