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汝城。
昔日袁氏故宅“四世三公”的匾額高懸,門庭若市。自黃巾起,袁回到汝南,憑藉袁氏數代積威,廣招兵馬,收納豪傑,短短數月間已聚兵三萬。
府邸深,花廳暖爐薰香,與城外流民殍形刺眼對比。
袁一錦繡貂裘,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玉璧。他年約三旬,麵皮白淨,眉目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驕縱。
榻旁跪坐著兩名婢,一人捶,一人奉酒。
“主公,楊弘先生回來了。”親兵在門外稟報。
“讓他進來。”袁懶洋洋道。
楊弘匆匆,臉不甚好看,躬行禮後,將曹的回信呈上。
袁拆信瀏覽,初時眉頭微皺,隨即冷笑出聲:“好個曹孟德!要糧草才肯出兵?還說什麼‘統一指揮’、‘朝廷任命’——真當自己是奉詔欽差了?”
他將信隨手擲於案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潁川小勝,便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看在他那兩萬兵馬還有些用,本將軍何必與他囉嗦?”
楊弘小心翼翼道:“主公,曹雖只有兩萬兵馬,然皆是百戰之師。觀其破黃邵之役,用兵果決,絕非易與之輩。且其邊有程昱、荀彧等人輔佐……”
“荀彧?”袁挑眉,“荀文若投了曹?”
“正是。曹破潁川后,荀彧主往投,現為曹首席謀士。”
袁臉沉了下來。
荀氏乃潁川名門,荀彧更有“王佐之才”之譽。此人投曹而不來投他這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讓他心中很是不悅。
“王佐之才?呵,不識時務之輩。”袁冷哼一聲,轉而又道,“不過曹既有荀彧相助,倒也算有些分量。他要糧草……給他便是。”
楊弘一愣:“主公真要給?”
“給,為何不給?”袁眼中閃過狡黠之,“他要五萬石,本將軍給六萬!讓天下人都看看,我袁公路是何等氣度!”
“這……”楊弘遲疑,“我軍糧草雖足,但一下撥出六萬石,恐影響日後用度。且曹若得此資助,勢力坐大,將來恐難制衡……”
“你懂什麼?”袁擺手打斷,“劉闢、龔都擁兵八萬,據守平輿、上蔡兩座堅城。單憑我軍三萬人馬,強攻傷亡必重。借曹之力破賊,既能儲存實力,又能速定汝南。待賊破之後……”
他微微一笑,低聲音:“曹若識相,分他一些好並沒有什麼;若不識相,這汝南終究是我袁氏故地,士族民心皆向我。他一個外來客軍,能翻起什麼浪花?況且,糧草給他,他總要出兵吧?等他與劉闢、龔都拼得兩敗俱傷,呵呵……”
楊弘恍然大悟,躬道:“主公英明!此乃驅虎吞狼,一舉兩得之計。”
“去辦吧。”袁重新倚回榻,閉目養神,“十日,糧草兵甲務必送至潁川。再告訴曹,本將軍在汝備下盛宴,靜候他大軍到來,共商破賊大計。”
“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