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兩個多月的航行,船隊終於在一個晨霧瀰漫的清晨抵達了舊港。桅杆上的瞭水手最先見陸地的廓——那是一片被翠綠椰林環繞的港灣,空氣中飄來香料與海水混合的獨特氣息。
下錨!老李的吆喝聲中,鐵錨沉渾濁的水底。啟明號輕輕晃,停穩在這座傳說中的南洋港城。
陸子銘站在船舷邊,打量著這個充滿異域風的港口。碼頭上滿了各式船隻,從中國福船到阿拉伯三角帆,從葡萄牙卡拉克船到當地人的獨木舟。皮黝黑的碼頭工人赤著上,扛著沉重的貨包在跳板上來回穿梭,用閩南語、馬來語和葡萄牙語混雜著喊。
這裡比廣州港還要熱鬧。宋應星扶著眼鏡,好奇地張。
很快,一隊著面的人朝他們走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綢長衫,頭戴馬來式樣的無邊帽,腰間佩著一塊翠綠的玉佩。
在下龍在田,來人拱手行禮,說的是一口帶著閩南口音的話,奉沈公命,在此恭候多時。
沈墨璃的視線立刻被那人腰間的玉佩吸引。那玉佩的樣式與佩戴的麒麟玉佩極其相似,但細看之下,雕刻的紋路略有不同——龍在田的玉佩上,麒麟的朝向是向右,而的則是向左。
龍先生。陸子銘還禮,在下陸子銘,這位是沈公之墨璃。
龍在田看向沈墨璃,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異樣:像,真像沈公年輕時的模樣。他隨即熱地招呼,諸位遠道而來,請到寒舍歇息。
一行人跟著龍在田穿過熙攘的街市。舊港的街道狹窄而擁,兩旁是南洋特的高腳木屋,底層開著各式商鋪。空氣中瀰漫著香料、魚乾和熱帶水果的濃郁氣味。隨可見華人面孔的商販,正在與來自各地的商人討價還價。
龍在田的宅邸位於城西,是一座融合了中國與南洋風格的大院。青磚砌的圍牆,是紅木建造的主屋,屋頂卻鋪著馬來式的棕櫚葉。
舊港如今有三大華商勢力,龍在田邊走邊介紹,以我為首的福建幫,主要做香料和錫礦生意;廣東幫掌控著碼頭和航運;還有州幫,專營金銀首飾和錢莊業務。
晚宴十分盛,長桌上擺滿了南洋特菜餚:咖哩蟹、沙爹烤、椰漿飯,還有各種不出名字的熱帶水果。
這是舊港特產的豆蔻,龍在田指著一盤撒著紅香料的烤魚,別可嘗不到這個味道。
當那道香料的氣息飄鼻中時,沈墨璃突然僵住了。的眼前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燈火通明的大廳,滿桌的佳餚,一個穿著服的男子正往碗裡夾菜...
璃兒,這是爹特意讓人從舊港帶來的豆蔻,你嚐嚐喜不喜歡?
那個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沈墨璃手中的筷子地掉在桌上。
沈姑娘不舒服?龍在田關切地問。
陸子銘注意到沈墨璃的異樣,輕輕了的手:怎麼了?
這味道...沈墨璃喃喃道,我小時候吃過...在家的宴會上...
龍在田笑道:想必是沈公從前帶回來的。他最舊港的香料,每次回大明都要帶上許多。
宴席過後,龍在田安排眾人住下。陸子銘和沈墨璃被安排在相鄰的廂房。
你覺得這個龍先生可信嗎?夜深人靜時,陸子銘低聲問沈墨璃。
沈墨璃取出自己的麒麟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他的玉佩確實與我的很像,但有些細微差別。而且...猶豫了一下,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第二天清晨,龍在田帶著他們參觀舊港的市場。這裡的繁華超出想象,來自世界各地的商品琳琅滿目。萬商會帶來的綢和瓷很快引起了當地商人的興趣。
這些瓷,我全要了!一個阿拉伯商人用生的漢語說,用丁香和胡椒換,如何?
陸子銘心中快速計算著匯率。按照大明的市價,這批瓷價值約五千兩白銀,而等重的丁香和胡椒在大明至可以賣到八千兩。
。陸子銘爽快地答應,不過我們更想要一部分現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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