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嘎笑了笑,出幾顆泛黃的牙:
“早年有過。永謝布部的人每年去明朝馬市,都會繞路來咱們阿速部換馬。
他們的馬擅長走平地,咱們的馬耐冷,換著用都方便。
熬漢部的人還送過咱們皮,去年冬天冷,他們獵了不狐狸,
給咱們部裡的老人送了幾張,說是‘都是喀喇沁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還有個扎魯特部的小分支,住在大興安嶺邊上,”芒嘎又補充了一個,“
這部落更偏,平時靠打獵和採山貨過活,跟喀喇沁本部都不怎麼來往,更別說跟後金勾連了。
林丹汗的人都懶得去找他們,覺得那地方偏僻沒油水,他們也就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去年我還聽路過的商隊說,他們部落裡的孩子還在學箭,沒摻合外面的事。”
鍾擎默默記下這幾個部落的名字,又追問:“這些部落現在都還在原來的地方嗎?沒被林丹汗的人著遷移?”
芒嘎嘆了口氣:
“永謝布部本部還在西拉木倫河,就是把氈帳往河邊挪了挪,怕林丹汗的人再來。
熬漢部躲在山裡,應該還在。
扎魯特那個分支太偏,估計沒靜。
也就是咱們阿速部,還有兀魯特部這些,被追得東躲西藏,沒個安穩地方。”
鍾擎看著芒嘎,眼神比夜裡的星還亮:
“芒嘎,你記牢了。
從跟著我走出阿速部營地那天起,你和所有阿速部的人,就不是喀喇沁的人了,是我輝騰軍的一員。”
芒嘎沒等鍾擎把話說完,就用力點頭,手裡攥著的麻線都勒出了指印:
“大當家,俺早就認這個理!
跟著您有熱飯吃、有新裳穿,夜裡睡覺不用怕林丹汗的人來搶,這才像有了家,誰還惦記喀喇沁那檔子破事!”
鍾擎聽他這麼說,角稍緩,又往下講:
“還有件事你得清楚,我不是從別的世界來的,我還是漢人。
這些年裡,不管是後金,還是幫著他們欺負漢人的部落,那些殘害過漢人的賬,我都記著,早晚要找他們一一算清楚。”
芒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想起之前聽路過商隊說的。
後金和某些蒙古部落搶明朝村莊,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他重重啐了一口:
“那些畜生就該治!像兀魯特部那樣幫著外人打漢人,早該有人管管了!
俺阿爸當年就說過,做人不能忘本,幫著外人害自己人,遲早要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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