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顛簸著駛四川，沒在石柱停留，一路向北，朝著湖廣方向開去。
連著兩天趕路，盧象升像是換了個人。
上那子文人的清高孤傲勁兒不見了，話也多了，
偶爾還能跟耶律兄弟科打諢幾句，
雖然大多時候還是耶律暉在那耍寶，他在旁邊無奈地笑。
但他腦袋裡的問題，卻像開了閘的洪水，越來越多，逮著空就向鍾擎請教。
從屯田怎麼才能不讓貪汙吏層層盤剝，
到新式火怎麼才能又快又便宜地造出來，
再到怎麼才能讓那些大字不識的鄉下漢子明白當兵吃糧不只是為了混口飯吃。
鍾擎倒也不嫌煩，有一說一，能講的都給他掰開碎了講。
有些涉及太深的東西，就點到為止，讓他自己先琢磨。
這麼著，日子過得快，眼看就到了常德地界。
車子在一個岔路口緩緩停下，揚起的塵土慢慢落下。
鍾擎推開車門跳下去，了個懶腰，活了一下坐得發僵的筋骨。
盧象升也跟著下車，有些疑地看了看四周。
前不挨村後不著店，不像要補給，也沒到大的城鎮。
“王爺，咱們這是？”
鍾擎沒回頭，一邊扭著脖子一邊對剛下車的耶律曜吩咐道：
“阿曜，地圖拿來，再確認下位置，看離武陵還有多遠。”
耶律曜趕從車裡拿出地圖鋪在引擎蓋上。
鍾擎湊過去看了幾眼，手指在上面點了點，然後直起，對盧象升說：
“不走大路了。上車，繞點道，我先帶你去見個人。”
“見人？”
盧象升更納悶了，在這湖廣地界，王爺要帶他見誰？
鍾擎眼神有點冷：
“有仇不報非君子。
雖說你這仇，這輩子他八是沒機會報了，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走吧，咱們去找楊嗣昌那個王八蛋，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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