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石柱城外的校場上，腥味還沒散盡。
那口炸過奢家父子的特製大鐵鍋歪在場地中央，
鍋底焦黑的油垢凝結塊，鍋沿還沾著幾烤焦的屑。
新填的土坑表面微微隆起，泥土還是溼的，
偶爾有氣泡從地裡冒出，發出輕微的“噗”聲。
一隊穿著緋袍的人馬就是在這個時候跌跌撞撞衝進校場的。
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鬚的老太監，他勒住韁繩，坐騎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老太監死死攥著韁繩，指關節得發白，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口還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嘔……”
他後一個年輕宦直接翻下馬，扶著棵樹吐了起來。
隨行的錦衛們雖然還勉強端坐馬上，但個個臉發青，有人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繡春刀。
老太監的把注意力轉到校場上，最後定格在點將臺中央那個影上。
鍾擎站在那裡，一玄勁裝，外面隨意披了件深灰大氅。
他後站著秦良玉、王三善、朱燮元等人，再往後是郭忠、王孤狼等輝騰軍將領。
老太監穩定了一下心神，像是從那個影中汲取了力量。
他翻下馬，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帽，又拍了拍袍子上的塵土，這才邁步向前。
他的步子起初還有些虛浮，但越走越穩。
“聖旨到——”
老太監在距離點將臺十步開外站定，聲音洪亮，雖然尾音還帶著的抖。
秦良玉、王三善、朱燮元等人聞言，整了整冠，準備跪接聖旨。
老太監卻突然轉向鍾擎，躬行了個大禮，恭敬得近乎謙卑：
“奴婢司禮監隨堂太監李朝欽，奉皇上口諭，前來宣旨。
不知殿下在此，奴婢失禮了。”
鍾擎微微頷首：“公公不必多禮。”
李朝欽這才直起，從懷中取出明黃綢緞包裹的聖旨，朗聲道：
“秦良玉、王三善、朱燮元接旨！”
三人跪倒在地：“臣等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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