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升、黃尊素則擅長在細節上糾纏。
比如孔廟選址，圖賴覺得放在瀋城顯眼即可。
李、黃二人卻能搬出《周禮·考工記》關於建築方位、形制的理論，
結合風水堪輿之說，論述為何廟址需“負抱”、“藏風聚氣”，
最好在城東某依山傍水之地，最後還慨：
“此乃為爾等長久計，使聖人之靈安駐，福澤爾部。”
圖賴聽得雲裡霧裡，又覺得似乎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袁化中和楊漣則負責“總結昇華”和“查補缺”。
每當一項關於“教化”或“援助”的條款在六人“合力”下朝著有利於明國的方向敲定，
袁化中便會欣頷首，說些“朝聞道，夕死可矣”、“禮失求諸野”之類的話。
楊漣則會在最後關頭，嚴肅的強調此乃“大明恤邊民、推行王化的德政”，
要求建州方面“念天恩，切實遵行”。
五天下來，圖賴被這場“儒家經典結合現實談判”的文化盛宴轟炸得頭昏腦漲。
他們覺不是在談判，而是在上一堂永遠上不完的經義課。
偏偏明國那邊，從範景文到辦事的屬員，
似乎都對這六位老先生的“引經據典”十分認同，
每每他們拿出聖人之言一，範景文思考片刻便會點頭同意某些看似對方得利的條款。
這種奇特的驗，讓圖賴最初的警惕心，在疲勞和慣思維下，不知不覺慢慢消解。
他甚至開始覺得，跟這些看似古板卻“講道理”的文打道，
似乎比跟那些直接喊打喊殺的武將，或者傳說中險狡詐的閹黨要“舒服”些。
你看，他們雖然在一些“虛名”（如領土、互市）上寸步不讓，
但在實實在在的糧食援助和“文化建設”上，又大方得驚人。
糧食數量，只要不過分離譜，範景文基本都會點頭，
那口氣，活一個不差錢的“狗大戶”。
至於建孔廟，更是大包大攬，從設計到建材，
從工匠到日後維護的“教化團”人員薪資，全部由大明承擔，
建州這邊只需要出塊地，然後等著廟之後，
組織人手去“聆聽聖賢教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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