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追捕叛將不力……嗯,可以強調山路險峻,叛賊狡詐,自己正全力清剿餘孽,定不使一人網。
他一邊看著手下兵丁螞蟻搬家似的從地窖裡往外運糧食,一邊在心裡打腹稿。
糧食找到了,心裡稍微有了點底,可頭頂上那柄名“朝廷問責”的利劍,卻似乎懸得更近了。
這甘州總兵的位子,怕是越來越燙屁了。
楊肇基那份字字泣的請罪求援摺子,最後擺到了崇禎皇帝朱由檢的案上。
朱由檢拿起來看完,腦子裡不由自主就浮現出楊肇基急得跳腳罵娘、還得絞盡腦寫奏摺開自己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他都能想象出那老頭抓耳撓腮的樣子。
不過笑歸笑,事還得辦。
朱由檢提起硃筆,琢磨了一下,開始寫回批。
他先是在摺子上批了幾句安勉勵的話,什麼“將軍戍邊辛苦,偶有小挫,不必過於苛責”,“追回糧秣,穩住民防,已是功大於過”之類的套話。
然後筆鋒一轉,寫道:“西北邊事,朕已另有安排,漠南漠北諸虜,自有專責料理,將軍不必再為此憂心。”
寫到這裡,朱由檢眼睛轉了轉,想起師父說過,楊肇基這人打仗還行,
但放在甘州那個四面風、又窮得叮噹響的地方,確實有點難為他,
而且接下來甘州那邊恐怕要為新軍和蒙古人較量的主場,這老頭和他那支缺糧餉的部隊留在那兒,搞不好真就了炮灰,或者礙事。
於是他又寫下:
“將軍常年鎮守苦寒邊塞,勞苦功高。
著即率本部兵馬,移駐揚州府,整訓水陸,兼巡視江淮河道。
加封爾為鎮守揚州等總兵,提督江淮水陸兵馬,兼理河道事務。
卿善朕意,早日赴任,為國再建新功。”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滿意地點點頭。
把楊肇基調到富得流油的揚州去,既顯得皇帝恤老臣,給了個差,又能把甘州那邊徹底騰出來,方便下一步作。
至於楊肇基接到旨意是恩戴德還是莫名其妙,那就不是他朱由檢需要心的了。
理完這份奏摺,朱由檢忽然想起摺子裡提到的那個名字——李鴻基,哦,現在該李自了。
他頓時有點坐不住了,一混合著獵奇、興和某種“見證歷史”的詭異湧上來。
他拿著那份奏摺的抄本,從座上站起來,幾乎是小跑著出了乾清宮,直奔鍾擎在宮的臨時辦公。
“師父!師父!!”朱由檢還沒進門,聲音就先到了。
他揮著手裡的紙張,臉上帶著一種發現珍稀般的激神,
“出現了!那個……那個‘綠帽王’!他真出現了!在甘州!殺了參將,搶了糧食,跑陝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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