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高迎祥一聽,腦袋“嗡”的一聲,氣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
他不用問就知道,這肯定是鍾擎那混蛋派來的“宣傳隊”!
這幫人不拿刀不拿槍,就憑一張,比兵還能挖他牆腳!
高迎祥氣得臉鐵青,打馬衝上旁邊一個小山坡,指著南方,扯著嗓子就罵開了:
“鍾擎!我日你先人!你個狗日的!不敢真刀真槍來幹,淨會使這些下三濫的招!
挖老子的人,斷老子的糧道!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缺德玩意兒!
有種出來跟爺爺大戰三百回合!躲在後面耍招,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把能想到的髒話全都招呼了一遍,足足罵了有小半個時辰,直到嗓子冒煙,才被手下副將勸下來喝水。
氣是出了,可現實問題沒解決。
攻城攻不,糧食快見底,後面還有“宣傳隊”像蒼蠅一樣盯著。
高迎祥知道,這固原城是打不下來了,再耗下去,別說十五萬,五萬都剩不下。
他一屁坐在地上,洩了氣似的對圍過來的幾個頭領和軍師說:
“撤吧……這地方不能待了。往哪兒走,你們說說。”
他手下那個從米脂帶出來的老秀才軍師,姓顧,趕湊過來,捋著幾稀疏的鬍子:
“闖王,依學生之見,咱們不如……東渡黃河,去山西!”
“山西?”高迎祥抬起眼皮。
“對,山西!”顧軍師眼睛發亮,
“山西富啊!晉商有錢,糧倉也滿!最關鍵的是,山西不是他鐘擎的地盤!
他的輝騰軍、玄甲鬼騎,都在陝西、河套、北直隸那邊,山西不進手!
咱們只要別靠近北邊的大同府,就不上他的人馬!
咱們去山西,就跟他鐘擎隔了一條黃河,他管不著咱們!
咱們可以在山西招兵買馬,就食於敵,等兵強馬壯了,再殺回來不遲!”
高迎祥聽著,覺得有理。山西有錢有糧,還沒鍾擎那個煞星,簡直是天賜的寶地!
他一拍大:“好!就去山西!傳令下去,收拾東西,今晚就撤!往東,過黃河!”
命令一下,本來就沒多鬥志的流賊大軍,立刻如蒙大赦,鬨鬨地開始拔營,捲起搶來的那點家當,像退一樣朝著東邊黃河方向湧去。
至於那些攻城械、重傷員,自然是顧不上了,扔了一地。
固原城頭,洪承疇和熊文燦舉著遠鏡,看著如同水般退去的流賊大軍,
又確認了那支打著紅旗、唱著歌的“宣傳隊”確實在遠活,兩人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了額頭上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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