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了暫時退卻!
灰綠旋渦失去了核心支撐,開始劇烈波,隨即轟然消散!那八名貞人傀儡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齊齊癱在地,失去了生機。
整個廢棄卜宅,瞬間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瀰漫的灰塵和那令人作嘔的能量殘留。
林辭著氣,強撐著沒有倒下,手中仍抓著眼神劇烈掙扎的巳。
“走!”他低喝一聲,拖著巳,踉蹌著向外衝去。
衝出卜宅,來到土旁,只見癸癱在地,面金紙,氣若游,彷彿剛才那一聲咆哮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力。但他看向林辭的眼神,卻帶著一難以言喻的、渾濁卻堅定的意味。
林辭來不及多說,將癸再次背起,另一隻手死死扣住眼神逐漸恢復清明的巳,朝著王宮的方向,發足狂奔!
他必須趁著黑袍人退走、對方陣營出現混的時機,直搗黃龍!巳,這個知曉、甚至可能接過核心機的貞人,是他此刻唯一的“投名狀”和“指南針”!
夜深沉,王都的街道空曠無人。林辭揹著癸,拖著巳,如同三個從地獄歸來的亡魂,衝向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宮城。
宮牆已然在,巨大的影投下,守衛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
“何人夜闖宮!”守門甲士的厲喝如同霹靂,長戈瞬間指向這三個不速之客。
林辭停下腳步,將奄奄一息的癸小心放下,然後猛地將眼神已基本恢復清明、卻充滿恐懼與茫然的巳推向前去,自己則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宮門,那深邃如同巨咽的黑暗,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吶喊:
“帶我去見武丁大王!”
“我有關乎社稷存亡、歷史真偽之秘,亟待面陳!”
“貞人‘巳’在此,可為佐證!幕後黑手,正在篡改甲骨,矇蔽聖聽!”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穿宮牆,驚起了宿鳥,也驚了無數雙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宮門前的甲士們面面相覷,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和眼前詭異組合(一個瀕死老者,一個失魂貞人,一個衫襤褸卻氣勢驚人的青年)震懾。
短暫的死寂後,宮門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聲,一個穿著更為良、氣息沉穩的將領在一隊銳衛士的簇擁下快步走出。
他銳利的目掃過林辭三人,最終定格在眼神躲閃、微微抖的貞人巳上。
“拿下!”將領毫不猶豫地下令。
數名甲士上前,將林辭和巳牢牢制住。
林辭沒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那將領,重複道:“我要見大王!立刻!”
將領冷哼一聲,但看著狀態詭異的巳和奄奄一息的癸,眼中閃過一疑慮。他揮揮手:“全部帶走!嚴加看管!速去稟報司徒大人!”
林辭被兩名甲士反剪雙臂,推搡著走向那深不見底的宮門。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被另兩名甲士抬起的癸,心中默唸:撐住,老傢伙,我們……已經踏進這旋渦的中心了。
宮牆在他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知道,接下來的,將是與時間賽跑,與那藏在王宮最深的影,進行一場決定文明走向的正面鋒。而他的籌碼,是背上瀕死的癸,手中剛剛清醒的巳,懷中斷裂的玉璽(他覺到玉璽因過度激發而陷了沉寂),以及……那幾片險些毀掉、卻最終砸裂了黑甲的真實甲骨。
夜下的殷商王宮,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而他,這隻意外闖的飛蛾,能否撕破這籠罩歷史的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