窪地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青煙嫋嫋,混雜著硫磺燃燒後的刺鼻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汙穢被淨化後的空曠。林辭以骨鏟拄地,強忍著神與的雙重疲憊,耳中已能清晰捕捉到由遠及近的、雜而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金屬甲片撞的鏗鏘聲。
至五六人,正朝著這個偏僻的窪地快速趕來。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不省人事的監工猲。帶著他,是絕無可能擺追兵的累贅。丟下他?且不說可能暴自己的行蹤,單單是“監工與陌生奴隸同時出現在異常現場,監工昏迷”這一點,就足以引來更嚴酷的搜查和審問。
電火石間,林辭做出了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下靈魂層面的刺痛,將剛剛恢復許的時空源質(抹除長後,算上消耗和獎勵,他此刻還剩下約4.5單位)再次引。這一次,並非用於攻擊或防,而是嘗試著依照玉璽新解鎖的“知歷史迴響”許可權,將自己的意念如同蛛網般向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悄然蔓延。
剎那間,一種奇異的驗籠罩了他。
他“看”到的不再是單純的景,而是一幅疊加了多重資訊的畫面:現實的土坡、荒草、遠奔跑的人影,與一些模糊的、流的、彷彿褪記憶碎片般的“迴響”織在一起。他“看到”幾天前,幾個奴隸在此艱難挖掘引水渠,最終病倒被拖走的虛影;他“聽到”工正下令廢棄此地時,那帶著忌諱與不安的、模糊不清的語音碎片。
而更清晰的,是正在接近的那隊守衛!
過“歷史迴響”的知,他不僅能“看”到他們此刻奔跑的姿態,甚至能約捕捉到他們上殘留的、不久前在主墓區巡邏時沾染的、屬於陵寢核心區域的某種沉重而古老的地脈氣息(這或許是另一種“迴響”),以及他們此刻腦海中最為強烈的緒念頭——
“東南窪地異響!”
“有火!莫非走水?”
“猲那廝方才似乎往這邊來了……”
“小心!此地邪!”
不是專門衝他來的,只是被異常靜吸引過來的巡邏守衛。他們主要的警惕件是這片“邪”之地本,以及對失蹤監工猲的搜尋。
資訊獲取完畢,林辭立刻收斂了知,這短短幾秒的嘗試,竟也消耗了接近0.5單位的源質,靈魂刺痛更清晰了些。但這值得!
他迅速彎腰,將昏迷的猲拖到一叢半人高的枯黃蒿草後,用腳撥弄了些塵土和碎草葉略微掩蓋。隨即,他目掃視,選中了窪地另一側,一因之前挖掘和剛才炸而塌陷形的、勉強能容的土。他手腳並用,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同時不忘用骨鏟將口撥弄些浮土和草進行偽裝。
幾乎在他藏好的同時,雜沓的腳步聲和金屬聲便抵達了窪地邊緣。
“嘶——好大的煙!”
“這……這地面怎麼燒這樣?”
“快看那幾棵樹!像是被雷劈過!”
“猲!監工猲在不在?”
五名手持青銅戈、穿簡陋皮甲的守衛出現在窪地旁,警惕地環視四周,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為首的小頭目眼神銳利,掃過燃燒痕跡、枯樹,最後落在那被林辭略微偽裝過的、猲藏的草叢方向。
“那裡!有靜!”一名眼尖的守衛指著草叢喊道。
幾名守衛立刻起戈矛,呈扇形緩緩圍攏過去。小頭目用戈矛撥開草叢,發現了昏迷不醒、面蒼白的猲。
“是猲!還活著,像是嚇昏過去了!”
“把他弄醒!問問怎麼回事!”
一名守衛上前,用力拍打猲的臉頰,又掐他的人中。好一會兒,猲才悠悠轉醒,眼神先是渙散,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填滿。
“妖……妖怪!火!金的火!”他語無倫次地尖著,手腳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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